“恶心……”赛纶特·阿尔赫卡塔低声重复着这个字眼。
他垂眸,手指缓缓收紧,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王与权’的杖身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愤怒。
“爱丽丝……”赛纶特·阿尔赫卡塔的声音嘶哑,金色眼眸的深处翻涌着克制的怒火,“是我赐予了你这一切,我给了你权力,给了你荣誉。”
“你应该站在我的身后,而不是,”他死死盯着爱丽丝,声音骤然拔高,“站在我面前,违抗我!”
话音落下,寂静突然被撕开。
那些僵硬的‘人’们齐齐仰首,笑容猛地扩大,露出血肉与白齿交错的缝隙,诡异的弧度几乎要将脸庞撕裂。
他们齐声尖叫,诡异的笑声混杂着哭喊,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魔物。
“西莱丝特,保护好哥哥,”洛尔西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无情,‘与神同行’在她手中骤然崩裂、变化成利剑。
她的视线扫过身后的两人,在爱丽丝的身上短暂停顿。
“还有……爱丽丝。”
西莱丝特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法杖骤然亮起。圣光在她的面前聚拢,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屏障,挡在拉苏尔与爱丽丝面前。
洛尔西踏前一步。
黑雾翻涌,缠绕着她的脚踝。
她提着剑,身影化作残影,一剑斩入‘人’群。
墨绿色的剑刃在黑雾中穿梭,势不可挡。
那些“人”在被斩碎的瞬间化为尘屑,又在雾中重生,身影扭曲,无穷无尽。
赛纶特·阿尔赫卡塔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他缓缓抬起手。
‘王与权’的杖身垂直立于地面,金色的铭文从底部升起,一寸寸延伸至杖顶顶王冠。
随即,无数的金色藤蔓破土而出,带着神性的光辉,却沾染了腐败的黑纹。
洛尔西没有退。
利剑划破空气,藤蔓在接触瞬间纷纷断裂。
断裂的藤蔓化作金色的尘屑,散落在洛尔的脸颊上,灼痛皮肤,留下浅浅的血痕。
虚空忽然震颤。
金色的锁链从天而降,穿透尘屑,直冲洛尔西的四肢。
洛尔西抬剑格挡,剑刃与锁链相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
她被震退数步,脚下的石板碎裂。
“洛尔西阁下!”西莱丝特在后方惊呼,屏障闪烁,摇摇欲坠。
洛尔西紧咬牙关,喉间涌入一抹腥甜。
她抬起头,眼底的墨绿色光辉晃动,似乎连呼吸都带着金属的味道。
“这就是……借用神明的力量?”她低声嗤笑,声音在破碎的气流中拉扯。
“洛尔西公爵。”
赛纶特·阿尔赫卡塔缓缓走来,雪白的礼服拖曳着尘屑,走到洛尔西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不也是,成为永恒的存在了吗?”
洛尔西的手指绷紧,剑刃颤抖,墨绿色的光芒几乎要溢出。
“你知道吗?”她抬眸,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我最讨厌别人俯视我。”
下一瞬,她再次抬起剑,拼劲全力斩向眼前的人。
“轰——”
空气被劈开一道裂缝,藤蔓与黑雾在爆裂中化作灼烧的碎片,纷纷坠落。
空气中弥漫着灼烧的气息。
藤蔓的碎片燃烧着,像流星般照亮破碎的殿堂。
赛纶特·阿尔赫卡塔闷哼一声,鲜血从唇角溢出。
他抬手,将‘王与权’猛地敲击在地。
“咚!”
殿堂之上,年轮法庭开始转动。
洛尔西站起身,抬眼望向上空的年轮法庭。
年轮法庭的光辉照亮洛尔西,她的轮廓在金光中逐渐虚化。
下一瞬,她消失在原地。
年轮法庭内:
洛尔西再次睁开眼时,她处于一个陌生的空间。
她记得第一次进入年轮法庭时,空气中充满了审判的肃穆与威严。
而现在,温暖的光,艳丽的花,空气中弥漫着宁静。
“又见面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清晰却虚无。
洛尔西一愣。
“怎么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那声音带着笑意,却无比遥远。
“我赐予阿尔忒弥斯的权能不到万分之一,”对方稍稍停顿,语调微扬,“哦,原来你是为了赌我会出现吗?”
洛尔西仰起脸。
她看不见声音的主人,但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对方此刻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已经猜测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年轮法庭真正的主人,这个世界的主宰者。
“怎么猜到是我的呢?”那声音轻问,带着几分玩味的好奇。
洛尔西没有回答。
“是因为阿尔忒弥斯吗?”对方自言自语,语气轻缓,“这么多年,我确实有些放纵她了。”
‘神明’的语气,像是在责备一只宠物,又像是在感叹着某种过往。
“神明也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吗?”洛尔西低声质问,面无表情,语气冰冷,“看着自己的信仰者坠入深渊,,然后露出怜悯的笑?”
“呵。”
轻笑声随风传来,花瓣被卷起,绕着她的周围旋转。
“那为什么你不信仰我呢。”‘神明’轻轻说,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惆怅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