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意外的有些嘈杂。

楚卿云悠悠转醒，望见穆青峰的长发就在自己枕边，光洁的脖子上留着些许仍未褪去的痕迹。

他仍没有到看见这样的情形也能心如止水的境界，既移不开目光，又忍不住心猿意马。

也许是他的深呼吸声使得穆青峰醒来。

穆青峰缓慢睁开眼，视线极近处就是楚卿云的脸，眼神半是迷蒙半是回忆，见楚卿云正盯着他看，便没有多想地凑过去用唇碰了碰他的唇。

楚卿云脸腾地一下红了，猛地向后一躲，后脑勺重重磕在了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穆青峰立刻醒了，附身过去查看楚卿云的情况。

“我没事...没事...”楚卿云颇觉丢脸，但看见师父因起来而露出的上身，忍不住害羞又很难不偷偷多看几眼。

“抱歉...我不这么做了。”

楚卿云闻言睁大了眼，瞬间明白师父会错意了，连忙解释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见穆青峰垂着眼一副做错了事、有些低落的模样，楚卿云自己先替师父委屈了起来，觉得自己简直罪大恶极，但要开口说是因为自己害羞，他又实在是说不出口。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以一种豁出去了的心态，狠狠地反复亲了穆青峰一次又一次，直到穆青峰有些发懵地抬眼看他，楚卿云才停下。

“可...可以亲。只要师父想就可以。”楚卿云的脸红透了，觉得自己像什么强占良民的登徒子。

穆青峰轻轻眨了眨眼，嘴角悄不自觉地扬起，“嗯。”

“对，对了。外面似乎有些嘈杂，这是发生了什么？”

楚卿云赶紧岔开了话题，他着实觉得真不能在床上待了。他可招架不住这样的师父，这样看着他，这样跟他说话......他还不想给师父留下一个毫无节制的坏形象。

穆青峰转身坐起，望向关着的窗户，窗外果然传来热闹的声响。他起身过去，推开窗子，清晨的风有些凉，夹杂着爆竹味和更加响亮的锣鼓声迎面而来。

楚卿云在床上叽里咕噜地磨蹭了一会，也穿好衣服跑到窗边，将衣服红着脸、移开目光递给穆青峰，“师父披上吧，早上风凉。”

穆青峰从善如流地披上，楚卿云才探出一些身子往下望。

不远处的一间屋子房大门敞开，抬着各式家具、扛着大小箱子的人们踏着红色的炮竹纸鱼贯而入。原来是楼下不远有人乔迁之喜，放炮敲锣之后便是搬搬抬抬的声音。

两人便肩并肩倚在窗前看了一会。

穆青峰忽然道，“我下去一下，你在这等等我。”

楚卿云有些惊讶，“好。”

穆青峰穿戴好便出了门。

楚卿云见房门关上，发呆了片刻，摸了摸脖子，猛地脸又通红，握紧了脖子上的玉竹。

“师姐......你说呢？”

应钰钟转了两圈，还是坐在一块山石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本在一处荒凉的石头山上寻路，忽地感应到什么，翻了半天翻出来穆青峰给她的那块玉，里面传来楚卿云的声音，竟然是楚卿云通过这玉来找她说话。

这小子压着嗓子跟做贼似的，支支吾吾好一会，应钰钟大抵有了些预感，听得有点恼火，吼了他一嗓子，楚卿云才连忙交代了他和穆青峰的事，说他和师父表白了心迹，晚上还睡在一起。

“你想我说什么，你都做出这等欺师灭祖的事了，才想起和师姐问吗？”

话虽这么说，但应钰钟心里依然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也没想到楚卿云竟真的说出了口，穆青峰还真的顺了他的意。

“我本以为，以穆青峰的护短程度，你无论怎么表白，他都不会答应的。他总要为你多考虑一些，担心你是年纪太小......”应钰钟揉了揉了眉间，“我看到他寄来的信了，他辞了掌门位子，原来是和你厮混去了。”

“师父竟然是为我辞的吗？”

“你能别净捡着好听的听吗？”应钰钟怒道，“你除了来‘报喜’还有别的事要问吧，你支支吾吾半天了，到底说不说？”

“我说，我说。”楚卿云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道，“昨晚...昨晚结束后，我问他如何，他想了一阵说‘有趣’。这是何意啊......”

应钰钟陷入了沉默。

一是她没曾想自己还要听到这等秘辛，二是她很想揪着楚卿云的衣领晃一晃，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这种事为什么要问她。

可她转念一想，楚卿云素日和师父最亲，除去师父也就她一个师姐、师明意一个师兄，要是跑去问师明意，那后果更是难以想象。

以师明意的脾气，说不定有人得被追着叫骂追着打。

......但也挺好笑的。

可能是应钰钟沉默了太久，楚卿云自己有些惭愧了起来，觉得自己还是太唐突了，正要给人道歉，应钰钟的声音响了起来。

“若是旁人，甚至师明意，知道了你们的事，肯定要骂你师父的。一个做师父的，上下有别，仗势欺人。自己带大的孩子，怎么下得了手？”

应钰钟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出了很诡异的话，“但说实话，穆青峰一看就是顽石一块，别说情情爱爱了，除了剑术和太清山的公事，生活上都像个没入门的新手。我倒想反过来问你，你怎么下得了手的？”

楚卿云梗了一下，“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反正我们两情相悦，别人说什么都管不着。”

“真的吗？第一次喜欢别人？”应钰钟有些调侃地问道。

楚卿云倒是直白地答了是，应钰钟见没打趣到他，无奈地笑道，“谁敢管穆青峰？反正我可不敢。”

楚卿云抿了抿嘴，心想你在蓬莱可没少管。

“师姐......所以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会不会是我做得不够好......”

应钰钟气笑了，“这我哪知道，你自己问他去。我没空听你说这些不堪入耳的话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和你师兄交代这事吧。我找到一些阿默的线索了，忙着呢，回头再说。”

楚卿云连忙说让她注意安全、多加小心，但对面早就没了声，也不知道应钰钟听见没有。

正是此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穆青峰回来了。

楚卿云把坠子往领口里一塞，有些慌乱地迎上去。

穆青峰手里提着几个纸包，楚卿云已经闻到了热热的香气。

“师父这是去买吃的了？”

穆青峰点头，抬手将桌子一下子挪到了窗前，把买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刚看见那人挑着担子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