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竺珏不说话。
衡月没追问,看着自己的新徒弟:“你用现在的名字还是本来的名字?”
竺珏皱眉。
“你在说什么?”
“竺珏。这不是你的真名字吗?”
竺珏没明白,衡月以前为了要他的通灵骨,揣着明白装糊涂,巴不得他藏着真名这样更能方便动手。后面还是别宗庆贺,他随宗主前往被人认出来才暴露身份的。
在衡月露出真面目后,竺珏回想曾经,才发现衡月藏得并不隐秘,许多事情都有迹可循,为什么他那么蠢,直到最后无可挽回了才发现?
见竺珏没反应。
衡月道:“杀你竺家的仇人已经找到了,你应该更想亲自报仇。至于你的身份,不必等你羽翼丰满,以玄天宗的能力护住你不是什么问题。”
竺珏深深看了眼衡月。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不是虚情假意。
“走吧。”衡月拉住竺珏的手。
其实每个长老收亲传弟子定下后领回家就算完,就玄天宗的名声,衡月即便不宣告天下,不出一天,整个修真界也知道了。
别看衡月自己不在意,对身边的人要多重视有多重视。
衡月带着竺珏姗姗来迟,成功得到宗主的白眼。
修炼心得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讲完的,怕竺珏累着,衡月托人把竺珏先带回去。
竺珏摸着腕上的手镯,觉得很是奇怪。
按道理,这次的走向和之前一模一样,为什么衡月对他更好了?
夜晚。
竺珏听着旁边的开门声,安静地等着。
直到四更,进了房的衡月再也没动静。他嘲讽,什么对他好了,全是他的错觉。
翌日。
衡月看书看得太晚,惯于赖床的他想起还有徒弟,揉着太阳穴起床。
一出门,发现徒弟早在院子里练剑。
衡月反思,他这个师父当得真不称职。
看清徒弟的一招一式,虽然剑招一般,但动作连贯、腕部有力,看得出基础很扎实。
于是衡月给徒弟本剑法,自己坐在旁边看。
手攥紧剑,竺珏瞥了眼没有半点想法过来指导他的衡月,昨晚不来看他,今天不来教他,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
练完剑,衡月问竺珏去不去藏书阁,得到拒绝后,他飞身离开,没注意后面眼睛直接变红的徒弟。
来到藏书阁最顶层,衡月翻开昨日没看完的阵图。
在这藏书阁最上层记载的阵法至少是九级,每一个阵法深奥无比,一个不慎心神受损。他本就神魂受伤,昨夜没能看几个。
用法袍垫着,衡月仔细观看每一个阵法。
那边没有得到第二次邀请的竺珏,飞身跃上半空,慢慢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人和曾经去过无数次的地方。
又是大半夜回来。
衡月分了四股灵气一边揉太阳穴,一边揉眼睛。
回到院子里,感受到灵气攒动,他十分欣慰,徒弟很勤奋嘛。
睡到一半隔壁灵气急剧增加。
衡月从睡梦中吓醒,他这徒弟搞了什么动静?
他推开房门,对上刚好从入定中清醒过来竺珏。
这个灵气?
“我变成四灵根了。”竺珏漆黑的眼看着衡月。
衡月拧眉上前,灵气从竺珏额心打入。
前面被衡月杀的经历历历在目,竺珏全身绷紧,想象中的疼痛并没传来,温和的灵气自体内流转。
被封印的通灵骨隐隐泛出光泽,竺珏天赋这么高?他留在体内的封印怎么这么快裂开了?
低头对上自家徒弟的眼睛,衡月如实相告:“你体内的通灵骨封印松动了。”
竺珏诧异。
“通灵骨?”
“你出生时体内生有通灵骨,感知天道后,我给你下了封印。”
衡月就这样直接告诉他?
“再封印会损坏你的根基,可若你继续修炼,要不了几年,封印会彻底消失。通灵骨比洗髓根还要稀少数千倍不止,一旦暴露你会有性命之忧。”
衡月懊悔,他觉得自己废话挺多。
哪个人不想修炼,不修炼来玄天宗干什么?
他鼓励道:“你多努力修炼,争取在通灵骨被发现前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当然,身为师父的我也会保护你。”
“通灵骨这么好,你不想要通灵骨?”
“我为什么想要?”
竺珏避开衡月的视线,有一瞬间他险些以为衡月已经发现了这是个幻境。
竺珏喊出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师尊,很是上道:“如果师尊想要,徒儿甘愿给师尊。”
温凉的掌心落在竺珏额头。
衡月仔细感受温度:“乖徒弟,你生病了?说什么胡话?你一个小孩,我要你通灵骨做什么?你在这里安心修炼。”
等衡月走后,竺珏摸着自己的额头。
这里可以是疼的,碎的,唯独不能是暖的。
是不想要,还是觉得时间未到?
问题埋在心底,竺珏盯着衡月的一举一动,加快幻阵里的时间。
衡月除了每天观察自己的徒弟外,就是去藏书阁看书。
竺珏不担心衡月发现阵法,这是九阶阵修也不一定看得出来的禁阵,如果衡月有这个能力,当初不会被魔尊这么轻易杀死。
这日,竺珏听着外面的声音,自进屋后衡月一直没有动作。
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推门声响起,竺珏闭眼凝息假装入定。
感受到衡月在他身边坐下,清香扑入怀中,目光无形地凝在他脸上,迟迟没有动静。
衡月怎么回事?
竺珏外放神魂,看见衡月神情复杂,不是带着后面杀意嘲讽的,也不是之前对他的喜欢和身为师尊的自豪,复杂到他从来没见过。
没多久衡月离开了。
接下来的每一日,衡月拉着竺珏慢慢走过玄天宗,身边每路过一个人,衡月都会带着竺珏打个招呼。
时而同人唠几句家常,讲几句今日宗内发生的趣事,就连竺珏做任务的后峰跟着去转了圈。
玄天宗不限制弟子们修炼,只要修为跟得上,别做败坏门风的事情,弟子们爱干什么做什么。
“他们卖的东西很多,你要看看吗?”
在后峰出来不远处有条长街,弟子们平日里做任务剩下来的东西拿到这里卖,久而久之,别的生意跟着做了起来。
吃的穿的用的,老少皆宜,五花八门的。
以前竺珏忙着修炼,做任务担心师尊等久了,每次目不斜视地从这里经过。
不一会儿衡月买了一堆小吃塞给竺珏,他捏着串糖葫芦,自己吃得倒欢快,见抱着东西的竺珏吃得慢,他不客气地抢过来,完全把竺珏当成行走储物袋。
“不是买给我的?”
衡月理不直气也壮:“孝敬师父怎么了?”
竺珏加快速度,衡月再伸手过来,摸来摸去结果摸了个空。
衡月:“?”
竺珏眉梢高扬。
下一息,手落在竺珏发顶,温暖的掌心使劲揉吧揉吧,把竺珏的头发揉成小花最爱的鸡窝头。
“你放开!”
竺珏不耐烦地抓住衡月的手甩开。
衡月乐道:“一天天板着个脸,看起来比我这个当师父的还老。”
时间过的很快,玄天宗虽大,架不住师徒俩能走。
跨下宗门石阶第一层,整个玄天宗全部走完。天边夕阳将落未落,一高一矮的影子并排折回。
衡月看着白玉石阶,即便是用玉石打的经过万人攀爬,不可避免留下了岁月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