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来抢着看,村长急忙揣进兜里:“人可以带走,出什么事别来找我们。”
“好。”
衡月把银锭放在地上:“一百一十二户人家,一户一锭,你们自己来拿。”
村民们一哄而上,有些人两手捧下去,抓走好几个,没得到的人怒气冲冲打过去。
场面变得乱起来,按捺不住的人开始动手。
卖符的外村人看的眼馋:“公子,这个妖孽厉害得很,最好买点符镇压,不然会出大事的。”
衡月看着这摞瞎画的符:“镇压妖孽的?”
“对对对!我这符纸厉害,一张就能让妖孽法力全失!”
衡月深思:“确实是个好东西,你要多少银子?”
外村人舔着唇:“不多不多,这个数。”他比出个一。
衡月惋惜:“这哪成?大师绘符也不容易,我给你五百两吧。”
“五,五百?!”
衡月给他钱袋,鼓鼓囊囊一大袋,外村人险些没拿住,笑得咧着牙。
“真的银子吗?”竺珏问。
衡月单手一翻,两个银元宝出现在手中。
竺珏拿过好奇地翻看,就在他要咬一口时,两个银锭噗一声变成灵气弹了下竺珏脑门消失了。
旁边衡月笑的无比张扬。
后面衡月抱下柴垛上的妄南,在满是混乱中牵着妄南像身外人一样离开这里。
他说着,拿着擦锅的帕子给竺珏比划:“妄南瘦的只剩骨头了,我都不敢稍微用力,就怕把他骨头掰断了。”
竺珏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师尊果然不会只对他一个人好。
“村里人和外村人怎么样?就这样放了他们吗?”
“他们为了银子打起来,外村人最多,他们本来还有些忌惮外村人,怕他有法术,不过在银子面前那点害怕抛之门外。”
“我去报官,说此处有左道惑众,官府人赶到时他们还在打,闹出了几条人命,官兵押走全坐牢了。”
“本想先把妄南安顿好,发现他资质不错,干脆带回宗来。问他名字,没有,我给他取了个妄南的名字。离开村子刚带他吃饭,他一口气吃了二十几碗饭,这么大的碗,我一边用灵气给他舒展,他一边吃,回宗后过了两个月才没胡吃海塞。”
“送锅看似不着调,是他饿了这么久,觉得必不可缺的东西。”
竺珏重重点头:“谢谢妄南师兄。”
“下次当面给他说。”
“嗯!”
“真乖。”
竺珏耳朵不由发红。
他明白师尊不是以为他嫌弃,而是想告诉他,妄南师兄很重视他。
暖流充盈了四肢,不论妄南师兄还是师尊,都让他再次找到了家人的感觉。
家人。
呵。
全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后来,衡月屠宗,为了让他生不如死,每杀一个人,都要让他亲眼看着。
杀到妄南时,妄南师兄买了两套精细的师徒服,准备送给他们。
看见烂泥一样被扔在地上的竺珏,妄南吓得各种丹药忘竺珏嘴里喂,等衡月进来,他被满身血的衡月吓坏了。
颤着手抓住衡月,急得上下检查衡月:“小师叔,你伤到哪里?九大宗围攻我们玄天宗吗?你是来带我跑的吗?师父呢?师弟怎么伤这么重?!”
竺珏不顾疼痛扭头去看衡月,他竟然妄图从这个人脸上看出一点不忍。
“师兄,走!”
“走?走哪里去?小师叔都打不过,我们怎么……”
妄南话音未落血肉碎末再次溅了满竺珏。
他恨衡月,也恨自己。
恨自己是个废物,七岁时保护不了自己的亲人,十一年后保护不了玄天宗的家人。
抱着锅的手猛地攥紧。
没有记忆的衡月即便救过人又怎样?!这么多人,这么血债,能不还吗?!
把锅小心放好。
只沉沦这一次,再等等,等见过了师兄师姐,见过了师伯师祖们,他就杀了衡月。
修真者到了金丹方可辟谷,能不眠不食。在衡月屠宗后,他再也没见过那些熟悉的脸,他试过睡觉,然而现在的他神魂强大到风吹草动都知道。
他只能沉入最深海,无光无声一片寂静。
在水中他终于陷入睡眠,想要回到七岁没有灭族前,或者回到衡月没有屠宗前。
梦里一片惨白。
他用力回想着熟悉的面孔。
最后自惨雾中出来一个刻进骨子里的人——
衡月!
时而是温柔浅笑的衡月,时而是满手鲜血的衡月,家人和玄天宗的人没有出现过一次。
滚!
为什么在梦里还要见到这个人?
很难得回来,他真的很想再待在玄天宗,尽管有他最恨的人。
衡月牵着竺珏从最近的峰一一拜访了过去。
“你不去传授心得?”竺珏想要甩掉衡月的手,之前拜师的第二日,衡月清晨直接去了大殿,后面才慢慢带他认识的人。
“不急,等师兄讲一会儿。”
七师祖,九师祖,大师伯,二师伯,三师伯,五师伯……
每到一处衡月发挥不要脸的特长,要来一堆见面礼,给竺珏还不够,他非得说自己刚收徒,家底早被他耗光了,不要厚此薄彼,也要给他点收徒礼才行。
最后连竺珏跟着被赶出门去。
别看大家对衡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半神的衡月像孩子一样很是宠爱,不管多贵重的法宝全塞给衡月,他知道师伯们对他是爱屋及乌。
关心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这些人死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抬头看向衡月。
衡月正清点收来的法宝:“七师祖给了这么多,以后不偷他的青竹酒。”
“五师伯这个吝啬鬼,我收徒弟都不多支持点。”
恃宠而骄的语气很是张扬。
衡月把不适合竺珏的东西挑出来,剩下的全装进储物镯内,蹲下身给竺珏戴上。
“你已经在想怎么杀他们了?”
只留收竺珏前记忆的衡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