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山洞末尾,寒冰蔓延之处赫然放着一张冰床,冰床上静静躺着一具尸体,雾气缭绕间,恍若陨落神明。
竺珏把抱着的人放在尸体的旁侧,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映入眼帘。
手分别抵住胸膛,一边冷似寒冰没有动静,另一边微弱的心跳透过皮肉传入掌心。
砰。
砰。
……
很慢,很弱。
竺珏想,原来活人和尸体的差别这么大。
五指收拢,扯出尸体的心脏。
竺珏仔细打量,是红的。
寻着心跳的位置。
在系统吓得数据流炸开中,竺珏轻而易举撕开一道伤口,抓住心脏。
鲜血逶迤染红冰床,衡月痛得手臂抽搐,他好像习惯了这个位置,竟能忍耐着没有出声。
竺珏好奇地翻看,真神奇,衡月的心居然也是红的。
万年寒冰不是现在衡月的凡人之躯可以承受的,寒气直往四肢百骸里钻,冰霜一路攀至,从伤口侵蚀入体。
若不是九阶丹药残余灵气,衡月又要死一次。
竺珏好心地把心脏放回去,好整以暇地看着血肉缓慢愈合。
虽然长得一模一样,衡月痛苦的样子是旁边死气沉沉的尸体根本比不了。
竺珏莫名愉快起来,大方慈悲地把衡月从冰床上拽下来。
他想,还是活的好。
手放在尸体头上,微一用力,这具尸体寸寸裂开。
真的回来了,赝品的没必要留着。
竺珏抱起衡月,故意收拢手臂,怀里的人不适地颤了颤,想要挣脱束缚。于是竺珏更恶劣地抱紧,新生的手臂十分脆弱,骨骼再次发出碎裂声。
系统在沈然脑子里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男主好恐怖!简直就是大变态!如果宿主完成任务,它一定要向上面给宿主申请最多的奖励!
抱着衡月回到竹屋,把人放在床上。
竺珏取来药膏,坐在床边难得耐心地擦拭衡月青肿的手臂。
萦绕的药香蔓延开。
竺珏不由恍惚,一样的人,一样的药,情景却与当年截然不同。
“过来擦药。”
“师尊!你怎么又来接我了?”
幼年竺珏背负着灭门之仇,从未有一丝懈怠,白日随师尊修炼,晚上跑去宗门历练堂接取任务,前往后峰击杀妖兽。
修为不精的他经常大伤小伤,有时还会花费许多时间,可不管什么时候,师尊都会拿着瓶药膏在出口等着他。
不问他为什么,只会安静地给他擦药,在他疼得龇牙咧嘴时,不轻不重瞥他一眼。
那时的他乐呵呵捧住师尊的手,恬不知耻凑到师尊面前:“徒儿错了,下次一定小心,师尊别生气嘛。”
他没告诉师尊,他怕师尊等久了,出手太急才会受伤的。
“师尊,徒儿好累好痛。”幼年竺珏哼哼唧唧地想往师尊怀里钻。
他浑身脏兮兮的,幼年竺珏知道师尊爱洁净。
“徒儿好困。”
幼年竺珏仗着师尊独一无二的偏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赖在师尊怀里不动弹。听见师尊无奈的叹息,到底揽过他:“睡吧。”
于是他闻着冷香和药香,在师尊的怀里沉沉睡去。
竺珏猛地捏住瓶身,药瓶应声而碎,他咬紧牙,才控制住杀人的冲动,坐到离衡月最远的窗子边盯着衡月。
日夜交替,衡月一有醒来的迹象,竺珏立马打晕人。
有时候竺珏一看就是几天,有时候竺珏突然发疯开始自残,血淋淋地像厉鬼看着衡月,系统生怕竺珏冲过来杀了宿主。
第十四天。
竺珏难得安静四日,跟尊大佛坐在窗边,这是衡月晕过去的第十次。
系统一肚子疑问,实在不知道男主想做什么。
转眼又是两日。
系统见竺珏生了根一样,不由放松警惕。
椅子突得一动,系统冷不丁哆嗦,竺珏抬手落在自己额心,在系统惊悚注视中,硬生生抽出神魂。
系统:?!
男主要自杀?
系统还在头脑风暴。
竺珏分出一缕神魂走到衡月身边,将这缕神魂打入衡月脑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