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镜子?”
闻言,科林从床铺爬起,学着武空岚的样子围着整间屋子转了一圈,结果不仅没在屋内发现镜子,连反光的物品都没看到,甚至连联系前台用的数控屏都贴了防反光的护眼膜。
“还真是……会不会是房型的问题?”他一屁股坐回床上,揉了揉眼睛,实在是有点撑不住倦意。
“问问就知道了。”
武空岚来到数控屏前,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酒店很快给出回应,一个甜美的女声从扩声器中传来:“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你好,请问酒店提供镜子吗?我们想要使用镜子,但没在房间内发现它。”武空岚用旅客的口吻试探道。
女声没有意外,专业而礼貌地安抚道:“抱歉先生,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请尽量不要使用可以映照出人像的物品,如镜子、摄像头等。酒店不设置单人间,若有必要,您可以寻求同住者或酒店前台的帮助。”
服务员使用了很多敬语,话术一听就是早已排练好的回答,武空岚挂断电话,和科林对视片刻,同时沉默下来。
“看来我之前的推测没问题。”凌烨的声音闷在兔子的肚子里,给这场闹剧下了定义。
“鸣司情况不妙,理论上来说,一无所知反而是较为安全的处境。因此这里虽存在异常,但酒店并没有白纸黑字地告知旅客,而是用这种不起眼的方式保证入住者的安全。”
他蹦到武空岚头顶,拿打理好的黑色短发给自己做了个窝,劝两人道:“先休息吧,我替你们俩放哨。”
武空岚伸出手,想要把他拿下来:“先生,我不用……”
兔子用耳朵戳了下他的手心,不容置喙道:“去休息。”
武空岚手指一顿,乖乖道:“好。”
科林:“……”
窗帘垂下,氛围灯熄灭,宾馆陷入了绝对的寂静里。科林很快陷入沉眠之中,就连武空岚也在绝对的安静里逐渐模糊了意识。
时间一分一秒滑过,兔子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一眨,像个敏锐的摄像头。
……
调整了一天的作息后,众人再清醒已经是隔天的早上了。
“哈欠……”
花青从被子里爬起,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眼睛还没从迷糊中彻底睁开,隔着泪眼朦胧的缝隙,她意识模糊地看向朝阳洒落的窗外。
阳光……沙发……还有一只长的很奇怪的玩偶安逸地趴在沙发上……
玩偶?
“……”
只一秒,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足有小臂长的玩偶虫子色彩艳丽,圆滚滚的腹部和头颅做的极其逼真,此刻正无知无觉地趴在日光照耀的沙发上。诡异的是,它鲜艳的腹部尾端伸出了一只了无生气的苍白的手,虚虚垂在米色的沙发皮上,若不仔细看,还以为那是虫子的尾须。
正当花青思考自己是做梦还是醒着时,虫子脑袋动了动,昭示了它活物的身份。
“啊啊啊啊啊啊——”
“我最怕虫子了!”花青边惨叫边从床上翻身坐起,不知从哪捞出了电蚊拍,闭着眼压在了巨大的虫子上。
“什么?什么?”
焦糊的烤肉味从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声中传来,袁柔语同样从睡梦里惊醒,刚一睁眼就看到了在电蚊拍下疯狂挣扎的烧伤的手,和边哭嚎边狠命下死手的花青。
那从虫子屁股里伸出的手指不正常地翘起,颤得起劲,袁柔语看着都觉得疼。但封闭的酒店里出现一只长手的虫子或者是长虫子的手实在是诡异,在来不及思考的紧急情况下,她急忙跑回行李旁,从中抽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锈铁色的巨型剪刀,冲到了花青旁边。
在这个明媚的早晨,花青看着那把半米长的破伤风之剪,脑子第二次停止了转动。
“咔嚓——”
手腕被大力剪断,苍白的手掌啪嗒一声掉到了沙发上,绿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带着乱七八糟的血肉和逐渐停止动弹的虫子混成一坨,看得两人直犯恶心。
花青把电蚊拍扔在了地上,望着这铺在沙发上的血水,绝望道:“我恨鸣司……”
“呼…呼…那个……刚才武空岚先生让我们坐电梯下去的时候和他们说一声……”
袁柔语拍拍胸口,小心地看了看尸手的残骸,征求花青的意见道:“我们要不要顺便把这个拿给他?还是说,花青妹妹你要吃它吗?”
花青:“吃这东西会闹肚子的吧!你别碰那玩意,拍两张照片留念得了,咱们现在就下去让前台换间房子。还有,我再强调一遍,我怕虫子、怕水,更怕这种会爆浆的东西,下次不许当着我的面把它剪开了!”
“好……好的,我这就把剪刀扔掉。”
袁柔语站直了身体,一边答应,一边当机立断把剪刀扔在了卫生间的垃圾桶里。
约定的时间逐渐靠近,两人留下一地狼藉,简单收拾了下,进入了电梯。
电梯是从楼上下来的,里面已经有了一名微胖的中年男人和一对情侣,见袁柔语和花青上来,情侣特地往里走了走,给她们腾出了位置,而中年男人却十分不高兴地骂了声,看上去不太不欢迎两人的到来。
电梯缓缓往下行驶,停在了九楼。
武空岚和两名女士打过招呼,和科林进入了电梯,同样遭受到了中年男人的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