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线快速向后退去，汽车行驶在灰暗的村庄间，周围始终不见人影。

距离提前定好的宾馆还有段距离，在车辆有规律的摇晃间，花青困倦地合上了眼，靠在袁柔语身上睡得四仰八叉；副驾驶的科林也昏昏欲睡，对着千篇一律的汪洋大海放空视线。

一……二…………五……

武空岚坐在出租车司机背后，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通过身形的细微起伏来判断他的呼吸频率。

一分钟14次，和常人没有区别，但总觉得……有些刻意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出租车依旧在沿着海岸线行驶，不见人气，武空岚低头看了看通讯设备，汽车已经偏离了导航规划的路线，但还在正常范畴内，于是他开口提醒道：“师傅，请按导航行驶。”

无人回应。

武空岚右眼变了颜色，重新隔着座椅打量眼前的人。

穿着黑色的长袖长裤，与这个时间段的气温并不相符，但车内开着空调，若是为了久坐防寒也说得通。

呼吸的频率是固定的，每次吸气与吐气的间隔完全一致，像严丝合缝的机械装置，再配上若有若无缠绕在身边的晦气，这就不太像人了。

背面看不出其他异常，如果从正面观察，应该还能看到更多。

不用猜也知道，肩膀上的兔子此时应该又竖起了耳朵，武空岚伸出手指把它按下去，又重复了一遍：“师傅，请按导航行驶。”

司机依旧充耳不闻。车内寂静一片，科林握紧自己的安全带朝侧面看去，看到了一只眼睛，侧面的鼻子和半张嘴。

毫无记忆点的侧脸，看上去甚至有些不像真人。

想到这，他轻轻眨了下眼，发现那司机的眼睛和嘴巴调了个位置。

细微的“滋滋”声响起，没等科林怀疑自己是出了幻觉还是遇到了灵异事件，黑笑笑先凝成了漆黑的手枪被武空岚握在手中，对准了司机的后脑勺。

“师傅，请按导航行驶。”

右眼烧成猩红色，他音调未变，杀意却毫不掩饰地尽数放出，压得整辆车里的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司机默不作声。

武空岚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人类的头颅闷声炸开，脑浆混合着碎肉红红白白洒了满座，连带着眼珠子也崩了出去，但只有右边的一颗，像个专门黏上去凑数的装饰品。科林半点没怀疑武空岚会不会开枪，十分有先见之明地拿金属给自己做了个盾，挡下飞溅的固液混合物，确认旁边人死透了才把金属放下。

“这算什么？鸣司给的下马威吗？”科林被血腥味冲得想吐，怔愣地看着司机的尸体。

武空岚对着铺在驾驶座上的血水皱了皱眉：“搜身，把车抢过来。”

“炸成这样你去搜吗？”科林嫌弃地捂住鼻子，手中金属刚想吞噬尸体，眼前血肉上竟率先开出了一朵灿烂的虞美人，阻止了他的动作。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后座，花青撑着脑袋“咯咯”笑了两声，手上套着双饱和度极高的蓝色手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戴上的。

她娇俏地眨了眨眼，兴奋道：“亲爱的科林小哥，把这些留给我吃如何？”

科林：“……请。”

簇簇鲜花从主驾驶位绽开，根茎贪婪地吸收血肉，很快将司机和满座的血迹吞噬殆尽。花青舔了舔嘴唇，餍足地感叹道：“不好吃，是腐烂的。”

袁柔语“啊”了声，惊讶道：“这司机早就死了吗？”

尸体被吸食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漆黑衣物和零碎的物品落在座椅上，科林在花里扒拉半天，只捞出来一个通讯设备。他打开电源键，为难道：“汽车靠这玩意控制，解锁需要面部识别，咱们……”

“喂，骁瑜，帮我个忙。”

伴着身边晃来晃去的兔子耳朵，武空岚拿过司机的通讯设备，光速拨通了范骁瑜的电话。两分钟后，锁屏应声而解，这辆黑车易了主。

成功解决了司机，困在狭小空间里的渊主终于有机会舒展筋骨，武空岚从后座下来，在花青不满的眼神里薅掉了她长满座椅的花，光明正大坐到了驾驶位上。

导航重新规划路线，绿色的图标弯绕成倒三角状，他瞟了两眼后，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科林：“……”

这鸣司不是来给下马威的，是来送装备的。

折腾了一阵子，汽车终于驶向了正确的轨道，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四周人生活过的痕迹渐旺，车内也再次归于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