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空岚看着幽深空洞的海水,心下了然:“我的能力。”
晚风吹得舒适,兔子蹭着他的脖子,有些困倦地点了下脑袋。
“袁离茵和你的工作偶尔有些交集,可能是闲谈间随口许过的承诺成了真,千年后落到这小姑娘身上。”
靠在令人安心的肩窝处,凌烨敛起笑容,继续说道:“域主的能力来自于深渊,很少在意是否有信徒追随,你也一样。但神明不同,祂们能力的强大与否和信仰多少关联很大,所以除了拔苗助长的复制,大多数神都是随着信仰诞生的。”
“我刚执政那些年,岭南地区出现了一种肉色的灵芝状物体,当地人称之为‘太岁神’。”
“那个时间段,岭南正值大旱,太岁,活死人、肉白骨,在食物匮乏的时期,人们从一开始认为少切几片食用不会有事,变为吃多少无所谓,反正祂的恩赐无穷无尽。在灾旱年间,无数人靠着太岁神的恩赐填饱了肚子,甚至获得了能复原的身体和无尽的力气,因此他们将一颗颗肉灵芝捧上神坛,奉为圭臬,‘太岁’就此成了那里有名的神仙。”
“可惜,那玩意只要沾上一点,就戒不掉了。信徒这辈子只能吃太岁肉,或者……用大量的人肉替代。”
“肉灵芝虽然能再生,但分发权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吃下太岁肉的人越来越多,需求指数级增加,获得太岁肉需要付出的代价也越来越大。于是岭南不少村落很快出现了人食人的现象,转眼沦为人间炼狱。”
“这些人就是最初的异能者。”
“仔细想想……呵。到底是人在吃太岁,还是太岁在用这种方式吃人?”
凌烨声音里透着讽刺,兔耳朵却随身体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甚至对这段历史有些……难过?
武空岚多瞟了他几眼,伸出手指揉了揉兔子的脑袋,回避了太岁是如何解决的问题。
他顺着凌烨的话继续分析道:“所以你推测欢胤的污染和太岁类似,同样是在悄无声息间腐蚀同化信徒,提升自己的实力,从而夺取位于鸣司的权柄?”
“不仅是祂。自权柄出现算起,鸣司封锁消息至今,并拒绝了基本外交事宜和国际援助,我怀疑可能是本地三神间产生了内讧。”
凌烨抖了抖兔耳朵,推开武空岚的手指,跳到快艇的扶手上,望向远方黑沉沉的天空。
“总之到鸣司后,小心异能者。”
武空岚看着这小不点又竖起来的耳朵,托腮倚在他身后,宽慰道:“先生,放松点,现在与过去不同了。”
“这次我们是猎人。”
顺着这句话,兔子耳朵放下去了些,回归了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样子。
凌烨对兔子的状态一无所知,倚在家中床铺的靠枕里,心思全在武空岚的声音上。
说的也是,他微微阖眼,原本挺直的腰身塌下,安心和困倦的感觉逐渐包围身躯。与此同时,通讯器的红眼睛也一眨一眨,随着脑袋上下乱晃,把“困”的情绪表现得淋漓尽致。
武空岚格外新奇地看着他,或许是视线过于强烈,兔子转过身,眨巴着眼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已经很晚了,睡吧先生。”武空岚柔声安抚道。
感谢沈轩的赞助,这通讯器的秘密他要保守一辈子。
……
朝阳刺破晨霭,被船舱激情敲打了一晚上的众人接二连三从头昏脑涨里醒来,感觉浑身骨头都在嘎吱作响。科林顶着极具艺术感的粉色鸡窝头,好不容易才从椅子间爬起来,抱怨道:“你们这船打人,根本睡不着……”
“哈欠——折煞我也,到了鸣司我要先去旅店睡他个三天三夜。”
花青边附和边捞起自己,看到旁边神采奕奕的袁柔语时哽了瞬间,连柔语姐姐都忘喊了,震撼道:“你不困吗?”
袁柔语谦虚地笑笑说:“之前和朝恨雪姐姐出去玩时我也经常熬夜,不用担心我啦。而且我很期待今天的旅行,有点兴奋,就没有睡觉。”
花青:“……?”
正聊着,武空岚从船舱外走了进来,敲了敲舱门,提醒道:“我们已经进入了鸣司的海域,大概一个小时后抵达,记得带好你们的项链,避免壁媾或者其祂神的监视。”
他一身冷气进来,明显整夜没回舱内,花青现在觉得自己拿的四分之一权柄可能是个摆设:“你也没睡?华国人都修仙来的吗?”
“她是异能者,我是空想家,不修仙。”
武空岚好心回答了两句,雪白的兔子从背后攀上他的肩,然后又随他离开了船舱。
初秋将近,鸣司的气温不算炎热,甚至有些泛凉。
远方城市的轮廓隔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若隐若现,甲板上,空想域以武空岚为中心展开,方圆二百米内任何风吹草动在他的感知中瞬间无所遁形,警惕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威胁。
“一晚上没睡,累不累?”凌烨蹭着他的脖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