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及的是一条幽深的走廊,水泥砌成的墙面,刷了刺目的红色油漆。
没有窗户,只是不起眼的地方开了几个透气孔。
日光灯照在通红的墙壁,处处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
长廊一侧整齐排列着十几扇铁门,门也是红色的,门上许多黑色的细小圆孔……像是眼睛。
那里面会是什么呢?
郝荨慢慢靠近洞口,那细小的口子像是有无限魅力似的,让她离不开眼。
好好奇啊……
马上,马上就要看到了……
“哐!”
“谁!别过来啊!我我我我很凶的!!!”
一个摔得乱七八糟的身影着急忙慌地站起,手中扫把虎虎生风。
郝荨:!
她头皮发麻,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缓过神来。
“好了余逸,别打了你又不是哈利波——”
“哐当!!!”
巨响后,场内只剩下了一个抱着扫把气喘吁吁的男大学生和一扇掉落在地的铁门。
郝荨:!!!
“……你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余逸也被震住,他满脸恍惚:“我……我变异了?”
就在两人失语的时候,夏南寻疑惑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也进来了?”
他把断掉的那只手塞在口袋,另一手甩了甩,从门内走了出来。
郝荨震惊地看向他的手,徒手拆铁门,这是何等的狠人啊……
“你、你没事吗?”她忍不住问道。
夏南寻挑了挑眉:“什么事?对了,你们来看看这些。”
郝荨半眯着眼往里看去,可只一眼,她就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那屋子通体深红色,比走廊颜色更深,仿佛某种深色液体层层叠叠覆盖在墙壁和地面上,已经深深渗入,再怎么清扫也无法除去那些痕迹。
壁上挂着几张黑色的狐狸面具,黑洞洞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四处都是形状诡异的狐头摆件……不,说是摆件,不如说是刑具。
蜡烛、麻绳,马鞭……还有各种无法言说的恶心东西。
一阵阴风突兀袭来,发丝被风吹散,她撇过头去闭上了双眼。
无数尖叫与哭声混杂在风声中,刺得她几欲作呕。
滔天怒火在心中翻腾,恨意滋生,她的眼睛慢慢变得通红,鼻尖嗅到的铁锈味愈发浓郁,郝荨慢慢睁开眼,身着仁爱中学校服的少女出现在她眼前。
校服染血,少女的脸被黑色的狐狸面具挡住,让人看不清楚她的神情。
“狐、狐仙!”
余逸一个健步上前,他手指颤抖,挡住郝荨的身影却格外坚定。
但比他还快的,是一直站在门口的夏南寻。
面对他们的行为,少女沉默地站在那,一言不发。
郝荨拍了拍余逸的手臂,余逸犹豫了两秒后,让开了位置,她直直望向狐仙:“柚柚是被你带走了吧。”
她说得笃定,狐仙嘻嘻一笑:“被你猜中了又怎样,我喜欢她,想让她做我的第三千六百个新娘!看在她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们的不请自来了,快走吧!我的耐心很有限哦。”
余逸大惊失色:“你要对她做什么?!她还是小孩!”
“哈!还能做什么?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他们的反应可有意思啦!少年人皮肉结实,有些硬骨头实在不听话,好在他们的心肝脾肺肾都年轻得很,性甘、味鲜……”
余逸大骂:“你好恶毒!还狐仙呢,我呸!快把柚柚和飞飞交出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狐仙被逗得哈哈大笑,郝荨制止住了还想再骂的余逸,平静地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少女,慢慢的,狐仙有点笑不下去了。
面具后,她龇牙咧嘴了好一阵。
这个人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狐仙别别扭扭道:“你、你不害怕吗?”
郝荨四下看了看,皱着眉挑出一把还算新的剪刀,走到了狐仙跟前。
“你……你干嘛?”
郝荨满脸无辜:“我害怕你呀,怕被抓到这个地方,怕被畜生惨无人道的对待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你还不快走?!”
“可是……”郝荨站定,此刻,她离狐仙之间只有二十公分的距离,一挥手就能捅上去。
“这里真的是你囚禁他们的地方吗?还是说,这里是它们囚禁你们的地方?”
话音还未落下,她猛地抬手,只见一道冷光闪过,黑色的狐仙面具“咔嚓”一声——裂了。
狞笑着的诡异面具后,是狐仙惊慌失措的脸。
一刻钟后。
在狐仙在带领下,几人跟着她穿梭在幽深的黑暗小道里,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
这里跟人工挖掘出的密室不一样,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空洞。
一束朦胧的月光透过缝隙钻入,洒在洞穴中心。
在那里,方柚柚正撑着头跟一个人说话。
郝荨快速打量了一下那个女生,她穿着跟狐仙身上一样的校服,坐在白色石头堆上背对着他们,月光下,她抬起手将鬓发别到耳后。
那只手的小指边上,赫然多出了小半截肉块,像是第六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