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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变性情管姑姑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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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水思忖片刻,又自行换了个措辞:“或者说,她是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

说到劫后余生,十一月能有什么大事可以称之为“劫”,也就只有齐氏小产的意外了。娉姐儿就被吸引了注意,问汾水:“那她具体是什么时候产生了这种变化的呢?”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汾水太久,她很快道:“就是齐越姑娘小产那一日,不怕夫人笑话:消息传到绣房那会子,奴婢与她正在拌嘴呢,她却心不在焉的,说话气势也不如从前足。后来得知消息,又着急着慌地赶去看热闹。回来之后的两天,赶上她休假,奴婢也没见过她,等她再当值,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见人就笑,性子都改了。”

见娉姐儿被引起了兴趣,汾水说得越发起劲,她神神秘秘地靠过来,向娉姐儿道:“夫人你道是为什么?说实在的,奴婢心里也正好奇呢。明里暗里一打听,原来是她婆家的一位姑母,当时正在瑶台馆里执事。管姑姑她是生怕那位姑母遭到迁怒,后来幸而有夫人坐镇,没让陈姨娘借机生事,才把这件事轻轻揭过,那个在瑶台馆里看院子的管妈妈没有受到牵连,她才这样高兴。”

娉姐儿闻言,不由蹙眉。汾水所说的东西,乍一看似乎可以解释管姑姑心境的改变,但细细探究起来,实在是有太多的疑点了。

首先,在瑶台馆执事的管妈妈,只是管姑姑夫家的亲戚,与她并无血缘关系,她受罚与否,与管姑姑关系不大,不至于这样牵肠挂肚——除非管姑姑是什么既热心又慈善的人,但根据她在浣衣房的做派,她显然并不是这样的善人。

其次,当时瑶台馆的主子小产,一众服侍人讨不了好是难免的——大家族里迁怒的事情太多了,连娉姐儿自己家里都发生过这样的事:有一回姚氏着凉了,殷萓沅怪她的丫鬟没有及时关好窗户,罚她们黑压压地跪了一屋子,以此体现他对妻子的重视,姚氏还对这样夫妻间的小情趣甘之如饴来着——但是话说回来,迁怒是有限度的,齐氏小产,也不至于对瑶台馆所有人都喊打喊杀,即使郦轻裘是非不分,但他只是蠢,还不到恶毒的境地,总不至于把看院子的婆子都杀了泄愤。管妈妈逃过的只是皮肉之苦,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劫难,管姑姑至于“劫后余生”般庆幸到性情大变的地步吗?

汾水见娉姐儿不大相信,连忙又补充了一些细节:“这个管妈妈,看她的姓氏就能知道,她一辈子没有出嫁,,因着身上有些隐疾,并不能干重活,只能留在管家养活着。还是管家与周家结了姻亲,才谋了个看院子的缺。管姑姑嫁去管家之后,与他们家这个姑母朝夕相处的,或许有几分真感情。出事之后忧心管妈妈体弱受不住惩罚,也是有的。”

汾水的解释确实弱化了娉姐儿的两个疑问,但那种淡淡的违和感依然没有消失。若是别的仆妇,娉姐儿对其性格没有深刻的了解,多半也是听什么就顺势信了。偏生汾水往鸾栖院里跑得勤快,又很爱嚼舌,时常同她说些管姑姑的事,导致娉姐儿对管姑姑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

如果说她的母亲小周妈妈还是一个玲珑而又有城府的人,那么管姑姑心机要浅得多,同时又自私自利得很。这样的性格,不把管妈妈当成一个吃闲饭的累赘就很好了,真的会情真意切地关心她的安危,到这样的地步吗?

似乎有一条隐隐绰绰的线,将一切连接了起来:周妈妈与管姑姑是陈姨娘的人,管妈妈是管姑姑的亲戚,管妈妈又是瑶台馆的下人,瑶台馆住着的齐氏小产了,主持大局、判冤决狱的人又是陈姨娘……

这条线连成了一个环,人物之间的关系倒是都很紧密,却缺乏关键的逻辑将这些人与小产的事件连接起来。

汾水告辞之后,娉姐儿就从管妈妈入手,试图调查其中的联系。她翻阅了瑶台馆登的册子,从与管妈妈共事的其他人笔下加深了对她的了解:这是个沉默寡言的妇人,因为身体的隐疾,隐隐透着自卑和怯懦。并且始终靠格外的听话与勤快来弥补着自身的不足,故而虽然有隐疾,在同僚之间风评倒是不错。没有查到她与陈姨娘麾下的人有什么交集,这当然也很合理,管姑姑与管妈妈同住一个屋檐下,若有什么事都是在家里说,当然不需要和其他人接触了。

至于管姑姑,她一向往群玉斋里跑得勤快,正如汾水爱到鸾栖院请安一样,将自家的大腿抱得很紧,也没什么异常的。

什么都查不出来。

娉姐儿有些泄气地丢开与管妈妈有关的册子。既然没有线索,猜测也终究只是猜测,只能再度搁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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