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给一个橙子，这点玩扔还没他爸打窝扔的多，还他妈用砸的，直挺挺奔他脸来，那力度简直不砸晕不罢休。

吱呀。

卢琛已经被审过三组，最开始那记录员早出去休息，没一会儿审讯室就又迎来新人。

手铐限制了动作，卢琛愤怒地手抓头发，低吼道：“我说了多少次，我不知道马亮是怎么死的，他都已经成灰了，为什么你们还不肯放过他？”

林晦眉眼藏着冷意，勾起嘴角看向卢琛。

卢琛定睛一看才发现面前两人正是抓他那几个警察中下手最黑的。

冤家路窄，卢琛满脸怨毒质问道：“你们凭什么说马亮不是宋立恒杀的，十几年了，马亮都成灰了，证据呢？你们想为一个在逃犯翻案，也要讲证据！还有——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跟马亮没交集，我怎么知道马亮是不是宋立恒杀的？！！”

“我明白了，你们就想让我替宋立恒做伪证是不是！那我就顺你们的意思——”

林晦轻咳两声打断，嘴角硬是噙上丝笑：“卢琛，县局内部被彻查的事儿，你知道吗？就算离职了，也并不代表他彻底安全，被喊回来配合调查就是他的归宿，你猜他这回还有能力么？”

“不只是他，所有经办人都会被一查到底，卢琛，我们既然能问你这个问题，就是在给你机会，还是那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林晦顿了顿，眸光微沉，起身把页纸摆到卢琛面前，一派温和：“我们从来问你的不是马亮是不是宋立恒杀的，我们想问的是马亮是不是你杀的？你现在可是犯罪嫌疑人啊，你以为局和局之间破案率能一样？零口供定案讲究死证据，你以为能是什么，屈打成招刷的？”

“以宋立恒当时的身高体重，这还得感谢你，起码把宋立恒和你当时的身高体重记录得一清二楚，如果指纹在锄头中下段出现，按力距比对，宋立恒完全做不到打到身高足有一米八马亮头上，但是卢琛。”

“这个位置，你当时的身高可是完全有能力做到。你还在希冀有人能再次挑战法律权威，再次为你保驾护航吗？”

卢琛愤怒的神情一点一点变冷，面色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起来，还在逞强：“宋立恒完全有犯罪动机，他爸妈跟马亮明明有龌龊，我跟......马亮之间毫无纠葛，就算不是宋立恒杀的，是其他人，怎么可能是我？”

林晦不置可否笑笑，转身坐回审讯桌后，神情变得晦暗不明：“卢琛啊，你这是笃定有人会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能不把你吐出来？你还没明白吗？现在比的可是你们誰交代得够快。”

“失手杀人和蓄意杀人的定罪量刑不一样的事儿，我们当然一清二楚，问题，现在......嗯？我想想啊，别看这是分局，零口供定案照样可以，只要人证物证确凿，忘了，物证被销毁了。人证呢？”

林晦眯了眯眼，微微俯身向前致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是千丝万缕，你猜久压之下的反扑，有多少人会倒豆子一样，把那些作威作福的都供出来？嗯？”

漫不经心收拾整齐桌子，林晦才停下手，似笑非笑看回垂下头不再说话的卢琛，想起什么似的又说：“哦。我现在想起来，你们比的可是誰交代得够快，誰开口的早，誰立功就多，这减刑啊~”

林晦没再说话，甚至不再理会卢琛，朝着目瞪口呆的卓定远一示意就出了讯问室。

人是出去了，但林晦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室外温暖和煦的阳光，而是时潇逆光都清晰可见的俊脸上丝毫没掩饰的怒意。

......完蛋，这都能正好撞上。

先斩后奏和被逮了个正着，可差得远了。

林晦后颈凉意再也盖不住。

他就说，讯问室冷气什么时候跟不要钱似的那么足了。

尤其张局是几个局长里数一数二的抠，也不对，他特意问过今天开车送时潇去市局那哥们。

他进去的时候，时潇应该还没从局里出来，市局跟分局隔得距离又长着，所以——时潇到底怎么来的？

趁着时潇没发话，林晦不动声色打量周围——人证物证还挺齐全。

卢琛估计还没认罪，他倒得先认罪了。

尤其黎杰，手里橙子才刚剥了皮，带着白色脉络的皮滴滴拉拉吊橙子上，就差一条没撕。

还有今天替时潇开车那哥们也在，就站时潇身后，还特义气地朝他打口型报信，约摸是——林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哥们对不住你，我全交代了！

车行至湖畔，林晦眯眼看着窗外。

远处黛色的青山离得远，隐隐绰绰看不清，淡蓝色的夜雾像轻纱似的从翠湾湖面缓缓蒸腾，烟岚壮阔，水鸟翻飞，清朗夜空中弥漫开浓郁醉人的白玉兰香。

“......时潇，湖边走走，行吗？”被发配后座的人抿了抿唇，试探性问回驾驶座，低声道：“今天天挺好，湖边人少，我——”

白天时潇把林晦单独撂旁边，挨个把三人喊办公室问完事情原委，就留下林晦一个。

他觉得真没什么，跟叶副局也算汇报过了，其他三个人也是被他扯进来，所以时潇问完叶副局确实没做什么表示。

仨诸葛亮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该干嘛干嘛去，临走人还挺开心，还安慰唯一那臭皮匠。

不过——

林晦心里知道，时潇越没什么表示，他麻烦越大。

果然，他下班正准备腆脸上副驾，直接被锁门外，伸手拉开后座门，车门才拉开。

时潇冷着眉眼，瞥向车内镜，不再吭声那人托腮痴看着湖面。

余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时潇油门松了，他俩回家不常走这条路。

但时潇对这湖印象还挺深。

......每次都是因为林晦。

第一次因为是祁芙祺母亲，第二次是他第一次教林晦抽烟，那时候他真没想到林晦竟然不会，后来才发现那盒烟是聂双常吸的牌子，他当时还以为——

没有显露丝毫情绪色彩，砰一声拉开车门，时潇理都不理眼睛骤然亮起的某人，抬脚径直朝湖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