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聊聊?”拎着外卖袋子没空手,时潇睨了眼林晦手里皱皱巴巴的纸,“还拿着呢?跟誰去?不带卓定远?”
纸塞进兜收藏,手接过东西,局里首次跟时潇一起并排的感觉太新奇,林晦颇为哀怨回:“不想去或者跟你去都行,唉,要是张局大手一挥能,算了,......主要出差时间长,我还一次没捞——”
“滚蛋,别逼我抽你。”眼角斜了林晦一下,时潇推开门,朝着里面微抬下巴,“进去摆饭,都跟你说了少看点婆婆妈妈的肥皂剧,脑子看坏了。”
“......你不是也说挺好看的吗?”边摆饭边跟环着手坐着那人正名,林晦说:“早上运气有点......太好了,二十多个人,算上调休没来的五个外勤,就我抽到一个去,剩一个轮空的纸条上写的去压根没人抽到,一去几天打不住,没走就挺想你。”
时潇挑了挑眉,给那人挑了筷子下火的青菜,嗓音含笑含糊道:“少跟我这儿肉麻,说正事,别管下午定下跟誰去鄢武县,装备处领两把枪去,张如海批条桌角放着,一会拿走。”
顿了顿,时潇意味不明正色道:“你们去只准走访,不准调查。看到什么心里藏着,一切回局里再说,听到没?就你心眼跟蜂窝煤似的,犟起来只会装聋,不会作哑,交代你一遍根本不够。”
“要不压根不听,要不直接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了。”
“再带一身伤回来,......林晦,紧着你那身皮。”面不改色吃着林晦给他夹的鱼块,时潇嘴里半点没饶人。
眯眼定定地看着人,见到林晦点头,时潇拧起来的眉宇才松了半分,林晦要是听不进去,压根连头都不会点。
紧绷的声音才缓了半分,时潇说:“太机灵不行,出门蠢着点,记住了,安全第一。不管是你的,还是你带着去的,怎么去的就怎么给我还回来,......说话,这时候没让你作哑。”
动作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顿了几秒,倏然才动起来,林晦说:“嗯,知道了,我跟卓定远一起去。”
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对面碗里,时潇轻描淡写道:“......我说好看的又不是电视。”
林晦反应更大,立刻跟触电般垂下眼睑,脸也随即垂了下来,耳根却悄悄红了,几番欲言又止,抬头看向时潇,支吾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打断。
语气丝毫听不出端倪,浑如刷漆的剑眉微微松开,眸光却移向别处,时潇低声道:“......再说。”
“啧,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又回来了,真神奇欸——”梁有志跟在时潇身后踏进史雷鹏办公室,边说边撑着门框,贱嗖嗖地在门槛上踏进来再踏回去,“老史,你跟哥说,你是不是屁股底下埋东西了?”
时潇面无表情歪头躲过史雷鹏全力砸来的深蓝色文档夹,嗖一声破空声后又一声极重的闷响。
伴着哀嚎和国粹交织,时潇熟视无睹,头也不回抬腿走至窗前,懒懒靠着,余光看到外面黑沉的天色又轻拧起俊眉。
“......我屮艸芔茻,你他妈真砸啊,你给我这张帅脸砸破相了,你嫂子指定得西子捧心地跑你家门口拉横幅哭去!”
伸手捡起空文件夹,另一只手揉着猝不及防被砸红的脑门,梁有志骂骂咧咧:“怪不得你们分局连个姑娘都招不到,活该,怜香惜玉懂不懂?”
“我去你妈的,梁有志,你他妈有病啊,就比老子大一个月,装个屁的哥,滚一边去!我他妈就不该同意让你来老子办公室,你丫腆着脸硬来!”
史雷鹏擦着眼镜的手都有点被气得抖,咬牙切齿骂:“这天晴的好好的,你一来就黑了!自豪个屁啊?跟你分局今年小姑娘招的多一样!妈的警花零食专供的损招都用到了,有用没?还不就是那小猫三两只?”
“我靠,你他妈别提了,鬼知道那么邪门,我寻思他们汝麓分局俩门面凑一块去了,特意宣传了宣传,咱再使用点小小小的手段,小姑娘们不得着重考虑我们庆隆吗?”
梁有志朝旁边低头划拉手机屏幕的时潇努努嘴,文档夹甩到桌子上立起来欲盖弥彰挡住嘴,低声跟史雷鹏嘀嘀咕咕:
“我可听说了,誰知道那帮小姑娘们本来还犹犹豫豫的,一听消息疯了,哐叽一下全砸他们汝麓去了!冷酷无情,铁面无私,这当上司的时候,能是好词吗?我是真不理解,这倒好,反向宣传了,害,我们分局小伙子连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都没有,说不定又得单着去,哎,愁啊!”
“你一刑侦大队长操的局长闲心,想篡位啊!怎么那么爱给人介绍对象呢?闲啊?!”史雷鹏吊起眼梢讥讽,不过原因他比梁有志这个自封的妇女之友知道的还多点。
“跟你丫风评多好似的,狼心狼肺,兽面兽心,瞅见差距没,论坛有空自己瞅瞅去,天天自封个妇女之友,连潜水都不会,蠢材!人时潇再冷,丑过没?就算人两帅哥谈恋爱,那还不是俩帅哥?”
梁有志不信邪,登上内部论坛划拉了没多久,嘴角微抽,眼睛都快瞪脱眶了,声音因为震惊不由得扬了:“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纵横千里独行客,何惧前路雨潇潇?这他妈也不是一首诗里出来的吧?就硬凑啊?!!”
“我说怎么汝麓怎么今年能进那么多小姑娘,哦,合着压根就不是奔着他俩人去的,奔着看他俩谈去的——这网吧草地啥脑回路啊?这橘瓣奔啥去的?守则假的啊。”
“你傻啊,但凡这俩人有一个跟案子能离得开,早棒打鸳鸯银河隔开了,不然你以为督察那帮鲨鱼能那么消停?”捅了捅梁有志胳膊,史雷鹏眼神示意梁有志长个眼往时潇那看看,那点事儿全让他一嗓子吆喝出来了,低声道:“这事难道光彩吗?你丫声音小点,我骂你丑呢没听出来?”
见时潇没搭理,史雷鹏底气瞬间足了。
“还有你丫少搁我这儿污言秽语!再说了,你瞎啊,人不比你有文化?瞅见中间空的两行吗?就差把不一首诗写你脸上了,眼不大就算了,瞎啊,下面人不是把哪首诗出来的,还有人作者朝代都注上了,多严谨,是个写材料的好苗子。”
史雷鹏长吁短叹:“唉。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人就是奔这去的?人小姑娘上警校的分跟小伙比多高,都学成出来了,那人想去哪儿去哪儿呗,顶着这难度跑咱这行当,人能没追求,哪能像你想的那么肤浅?你还上纲上线了,这觉悟,啧啧啧——”
啪一声把文件夹扔桌上,梁有志撸起袖子怒道:“我去,史雷鹏,反了天是吧?哥可是正儿八经侦查讯问专业出来,明明是你丫让我上论坛拿话套我,还我上纲上线了,要是我觉悟低,你嫂子能看上我。”
“你嫂子事业上升期,还主动跟我商量现在生孩子不,哥要不是替她舍不得这辛辛苦苦打拼的事业跑去奶孩子,你哥我孩子都有了!那玩意儿多累多毁精气神,我能不知道?”
“哥可就盼着早点晋升能多点假期,不说替她分担,最起码哥有空在她怀孕的时候能见天陪她,我半夜被窝里一搜,才知道一怀孕那身体上精神上负担多重,那给我吓的,要能你嫂子替我早就替了,再说了,兜兜转转两年过去了,咱哥仨就你一个孤家寡人——”
“哥哥哥,你真是我亲哥,我错了还不行,嫂子一出产房,我绝对给咱嫂子的辛苦包个大红包。”史雷鹏求饶地晃晃双手。
喷火龙欲言又止,史雷鹏义正言辞打断:“——我知道你绝对看都不看一眼孩子,直接抱着咱嫂子哭,水龙头都没你能流,我真没不尊重,我除了塞钱还能干啥表示心意,总不能学你抱着咱嫂子哭吧,......时潇看着呢,你多少注意点形象,你再说会儿,我真吃不下饭了,狗粮都吃饱了。”
“你俩唠完没,聊正事吧?”
办公室又不大,时潇还没聋,单纯对他俩的跟吆喝宣告皇榜无异的聊八卦熟视无睹,手机息屏滑进外套,挑眉看向两人:“杜笙安的身份不简单,找到宋立恒挖出杜笙安母亲,这个案子就有查头了,用不着咱仨没事蹲办公室下监狱,专案组应该过一段手续走完也能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