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抽搐的幅度不减反增,梁有志良心发现,饶过干塞狗粮不配水的史雷鹏,跳开上一个话题,铁面无私地开口正名:“蹲办公室跟下监狱那能连一起嘛!就算那个,咱也不能说这个,......等等,你说啥?光要母亲?她爹你查到了?......上次电话里不还一点消息没有吗?她爹谁啊?”
“查的另一个案子嫌疑人,等鄢武县的回来差不多就有眉目了,先等等手续。”时潇微扬起头,眼睛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黑压压的云后隐隐有霞光透出,眉头微松,呢喃道:“希望吧,史雷鹏收拾收拾,大门口等你俩,那么长时间了,也该吃个饭。”
砰——
“骗人的吧?”梁有志笑不出来了,面无表情低头狠狠撕了把史雷鹏,捏住之后使劲往外拽。
“......不疼,我就知道是骗人的,时潇能请客吃饭?比你家猫叫完蛋还离谱——嗷~我靠,我的脚!”
“我草你大爷,梁有志,你他妈就算没脸可以撕,扯老子脸干嘛!信不信我他妈找嫂子告你去!你丫去挂个脑科吧,跟你说了多少次,我家猫叫毛豆,毛豆!!懂不懂!”
史雷鹏眼睁睁瞅着有个愚蠢的煞笔掐自己脸,边说边冷脸抬起椅子连带着身体重量狠狠压上脚面,来回碾压几次。
“哥仨查案有功,吃个散伙饭怎么了?你丫有病啊?!”
梁有志指尖微微颤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绷脸的史雷鹏,最后指了指原本有个大活人的窗边,一脸惊恐开口:“这话能是我说的,能是你说的,唯独不能是时潇说的!他果然被夺舍了吧?!办公室玩手机就算了,就当我瞎了没看见,敢情喊咱俩一起见面就为了吃个饭!?这么有人情味?......不可能,肯定是我聋了——我得现在挂个号去。”
隔着辖区职务不算近,开始人又是外地新调来的,如果不是梁有志和这案子,就算那帮大表哥又联合搞什么演习,史雷鹏跟时潇也熟不了这么快。
对时潇前路不了解,梁有志消息来源也确实广,史雷鹏还真信,也奇怪,他跟梁有志没少因为这案子约饭,时潇一次没来过。
他能理解,毕竟帅哥多高冷,正常。
不过史雷鹏也清楚,这厚脸皮的货能说出这话应该确实事出有因。
慢慢悠悠给椅子挪下来,不经意间,史雷鹏不小心又狠狠碾了一遍梁有志。
因为震惊,梁有志竟然连痛感也屏蔽了,半点声音没出。
有饭不蹭王八蛋,饭不能漏,瓜也得吃,快速收拾完东西,史雷鹏才说:“哦,怎么了,又动着你哪根脆弱的小神经了?”
梁有志回神了,艰难吞口水,语气虚弱但掷地有声,话里话外的表情都是不容质疑:“小道消息!我事先声明啊,绝对是小道消息!就是啊,咱这个公安系统不是分等级嘛,你懂吧。”
“就是那个稍微,注意啊,稍微,上面一点的有个领导哈,人闺女当时也在江城,相上时潇了,你懂吧,那时候时潇才二十六,带着功勋回市局没多久,嫩出水的年纪,你懂吧,然后呢,搓个饭局嘛,这你肯定知道,咱答不答应那另说可以放一边嘛,得去吧。这你懂吧。”
一连水的嘛和你懂吧给史雷鹏整得没脾气了,那厢梁有志还没完。
“然后呢,那尊大佛呢,唉~给人领导回绝了,哎对,你没听错,冷脸啪一下,当场给带话的传话人把话甩回去了,那跟扇人领导脸有啥区别,关键不只是这样,一般人我不给他说。”
“......人小姑娘不死心亲自来找他,再具体的小道消息打听不到,反正就他那脾气你知道,稍微不顺心一顿撅,过程你自己猜,回来那姑娘没多久就也找了个姑娘,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也不知道信准不准,听说是特速度从同事里挑的,同事变是同,你懂吧,独生女,哥们言尽于此了。”
某些方面,史雷鹏办公室网速比梁有志还快:“就是特恩爱,还去国外领证那对?朋友圈好像我还见过,誰给我看的来着?”
哪怕心里被梁有志一堆‘你懂吧’照的跟明镜似的,史雷鹏还是沉默半晌,最后在梁有志一脸期待中醍醐灌顶般了悟:“合着给他表白,包分配对象?那——”
梁有志一踉跄,险些被平地绊了个狗吃屎,抹了把脸正色道:“弟,是哥着相了,你放心!哥局里那帮见男的就亲亲热热喊宝贝儿,见异性就义正言辞喊同志的脑残先撂了,今年,啊不!这俩月,我求你嫂子给你往她同事的大学老师里找适龄姑娘。”
“当然不保证相亲结婚领证度蜜月一条龙服务,这得靠你自己讨人家欢心,哥这方面绝对不帮人,尽能力让你回家能见个全乎人,省的你天天抱着你家完蛋睡。”
梁有志现在才发现觉得他这位小伙伴,很大可能,啊不,绝对已经单身单出问题了,估计观音菩萨和文昌帝君的庙一块儿摆面前,史雷鹏估计能眼睛眨也不眨地抓起文昌庙香火跑观音庙前长跪不起。
摁开手机屏幕,梁有志想逛论坛学习先进经验冷静冷静,刚才被时潇一打岔,那帖子还没刷出去,伸手一往下划了一下,发现一条点赞最高的评论,边看边切出去搜原诗咂摸了一会儿,一拐子捣向史雷鹏说:
“我靠,牛逼啊,这样一看把这俩句话连起来还真有点意思,史雷鹏,你瞅瞅,这位叫爱娇娇的应该是女同志吧?她说这评论和这帖子得连一起看。”
史雷鹏挑挑眉,偏头看两眼斜向他的手机屏幕——
【爱娇娇:‘海压竹枝低复举’的前一句是‘万壑千林送雨声’,这两首诗字里字外写的都是个“时”。】
史雷鹏伸手往盖楼的评论下面划了划,笑出声:“啧,挺厉害,都赏析上了,那话怎么说来着,嗑cp是吧,这都得考验文学素养了。”
“......史雷鹏,说实话我有点笑不出来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勾肩搭背出大门口,刚出门就笑不出来了。
显著表现在,梁大队长眉头凝成个结,盯着路边停车位上百无聊赖靠在辆黑色花瓣轮毂车旁的那人。
半晌,梁有志干巴巴开口,嗓音听着跟撒哈拉大沙漠呆三天没喝水一样:“你们分局缺经费不,找个由头,等咱吃饭那会儿给他多贴几张,自己人的钱罚得放心。”
史雷鹏声音跟掐了脖的尖叫鸡似的丢完了,笑容也僵脸上。
沉默良久,才抽出手机开始百度,不断放大图片跟车现场对比,最后,史雷鹏难以置信道:“仿的吧,这原版零怎么有点多呢?”
......说好车主进局子里做笔录呢?实在不行门口大爷的也行啊!怎么能真是他兄弟的呢?
梁有志脸苦巴成核桃,盯着车前的黑天使,橘色钢琴线和装反的门,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还是对旁边心灵同样遭到重击的人说道:“实不相瞒,我刚刚路过看了一眼,......真就一眼,四座的,满天星,带音响,后排有脚托。”
怪不得时潇说大厅等梁有志等了好久,不过......就时潇工资能买的起?等等,不能是贪的吧!
默不作声把车钥匙和手机全塞进兜里,史雷鹏目不斜视径直朝时潇或者说他身后的车走。
他还问个锤子,他都看到车牌结尾的52BB,要是这点眼力见都没,大队长干脆别干,至于他收钥匙干什么?
——蹭车,后排靠右那个位置绝对他的,梁有志想都别想,就连时潇请客的地儿他都选好了,湖边那家最贵的,又贵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