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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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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知道眼前人心中所想,林晦转过头,黄褐色的眸子里盛满时潇倒影,微凉的手半弯拢在眼前人耳侧。

暖热手心几乎擦着时潇敏感的耳垂过去,林晦话却凉薄至极:“时潇,我精神没问题,聂伯父带我做过检查,我自己其实也怀疑有问题,私下里找医生开了些药,但除了记忆缺失外,医生说我真的是个正常人,你要是接受不了我,我——”

......我也不想放你走。

时潇缓了缓心神,反扣紧林晦作乱的手,话里满是咬牙切齿意味:“知道了,回家。”

林晦一怔,在那之后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往日不问绝不开口的嘴,此刻倒像是开了窍。

“伯父伯母没怎么拦我,但我不管多晚回家,陵园门口总有车,其实陵园门口有块绿化有段时间什么植物都种不活,洪爷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那段时间我老是逃课,来陵园最频繁......时潇,我想抽烟。”

时潇猛然停住,连带着林晦被迫停脚是,身体仍微微前倾。

并不松开握着林晦的手,时潇从牵手的那侧兜里掏出顺梁有志的大观园,塞进林晦嘴里。

啪嗒。

打火机擦燃的幽蓝色火焰在时潇俊脸上跳跃一瞬,一口白烟袅袅的朦胧在林晦脸前萦了又散。

随即林晦眼帘低垂,漆黑长睫下无端铺了层阴翳。

......去他的‘烟对烟,霉三天’。

他和时潇还有好多好多天,眼弧微微弯起,林晦掌心按住时潇后脑勺,轻柔地将时潇连同嘴角那根未燃的烟一齐推向自己,低头猛吸了口烟,透心的凉瞬间涌入肺中,烟嘴轻轻相撞。

燃了。

树林阴翳,周遭的空气安静到呼吸都可闻。

林晦心脏仿佛被一股暖流包裹,继而蓬勃跃动,如同置身于翻飞的绿带翠凤蝶群中。

路灯照射下,两人似乎浑身都带着光。

时潇仰起头,喉结微微上下滑动,闭眼睛平复内心的汹涌和挣扎。

再睁眼时,时潇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好似刚刚差点失去理智的不是他:“——下不为例,不许抽烟。”

“嘶——好凉,嗯,不是你给的,我誰都不抽。”林晦被口腔里还未消散的烟味差点呛得说不出话,含糊问:“时潇,烟和打火机是誰的,你不是不抽烟吗?”

时潇缓缓侧吐出烟圈,他也好久没抽了,懒散笑着回:“笨蛋,不过肺就不凉了——梁有志的烟,史雷鹏的火机。”

略一低头思索职位对上人名,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林晦偏头含笑看向林晦:“安鹄分局治安大队长的?那我也算是早早吃上软饭了。”

时潇垂眼,微不可察轻嗯一声。

浓重夜色掩映下,清隽侧脸平静如常,烟滤嘴上已然被咬出深深的牙印。

长风吹彻,松柏无言。

月色流转,四下静默无声,羊绒围巾被风扯起,角落的蝴蝶恍惚间蹁跹欲飞。

吴漾闲着没事,盯着栩栩如生的蝴蝶瞅了半天,等时潇有新动作才紧忙紧收回视线,立马把手上阶段性的监听报告递过去。

“......时队,钱昶咏和那几个从犯的手机监听报告,这几个月一点异动都没有,摒弃他们的常用联系人的正常通话记录外,从他们着手绑架聂双后到现在为止,账户和通话记录都没异常,您看?”

时潇低头思索,眼底闪过几丝暗芒:“我知道了,先对外宣布放松监听。”

吴漾蹙起眉,他当然知道时潇的意思,对外当然不可能指的是媒体,那只能是......

“是,时队!咱最近动静有点大,张局那儿?”

“我去。”时潇没等吴漾回,径直推门出去。

办公室,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张如海敲着保温杯哐哐作响,怒火中烧,这次真是指着时潇鼻子骂,表情愤慨:“你小子又想搞什么幺蛾子,没耽误局里日常事务,平常工作协调地还挺好,我就不说你了!”

平常习惯张如海指桑骂槐的训导方式,时潇一时听到张如海明贬实褒的夸他,还有点不太适应。

张如海话音一转,又恢复时潇熟悉的模样:“现在倒好,平常拉着梁有志那个傻不拉几的蠢东西就算了,得,不声不响把史雷鹏那个黑心小王八也拉上你贼船,怎么着,你们仨人要组团做事,勇闯刑法第301条啊!!”

时潇眉头紧皱,面不改色回:“准确的说,是我跟史雷鹏加班查案,梁有志硬要凑上来。”

听到时潇的回答,张如海刚自行消下一点的火气蹭一声冒出来。

“——这是人数的问题吗?老子可没兴趣跟你小子玩文字对对碰,就算梁有志是顺带的,你跟史雷鹏那个黑心王八蛋一有空就钻看守所审人,人家看守所的领导都快把状纸拍我脸上来了,知道吗?还有!”

张如海气急攻心,抓起桌子上的藿香正气水一饮而尽,一抹嘴继续开骂:

“去一个看守所就算了,还以汝麓分局为圆心,一圈一圈审过去,你们干嘛呢!打卡呢!我现在出门开会,看到人家是咱附近看守所的,甭管人警衔大不大,我都恨不得先腆着老脸,握着手先给人家道歉——生怕人家问我,哎呀呀~张局,你家大队长怎么对扫黄那么感兴趣!”

时潇目光微转,轻捏晴明穴,本就狭长的丹凤眼眼尾上挑得更加厉害。

越看时潇这表情越欠揍,张如海骂道:“让我说什么!说查案呢?啊,你小子别装死!”

时潇倒是给面有反应了,抬眼时毫无惧色,没说话,嘴角倒是上浮了几个像素点。

“……”张如海成功被自己钦点的大队长气笑,走到门口探头确定没人,砰一声重重砸上门。

张如海撸起袖子,也不坐椅子了,一屁股歪坐办公桌前,压低声音怒骂:“行,你小子就跟我犟是吧,有单身那工夫加班,查个莫须有的案子,不如滚去相亲,省得你妈和你孙姨天天追我屁股后面问我,你跟我说有案子,案呢?报案人呢?”

时潇微低下头,眸光黑沉:“我现在不单身,案子在查,报案人现在没有,有迹象表明存在组织强迫人员□□,组织规模不知道,存在年限应该不短,就这些。”

短短几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张如海嘴角微微抽搐,表情陷入一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尴尬境地。

办公室的气氛一时有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缓了不知多久,张如海震惊起身,坐回办公椅,回头抱着菊花茶猛灌几口,敲茶缸子的手指有点哆嗦,震惊开口:

“不是,你小子意思是——你下班后强行去看守所加班加点审讯,还能一边给自己找了个对象,一边摸到一等功的边边?你就算做梦,也不能做那么大吧!不能是上班给自己上出精神病了?要不我给你批个假,咱洪城最好的精神病院没多远,你挂个专家号瞅瞅去?”

时潇半阖眼皮,要不是张如海足够大嘴巴,他高低不能透底儿。

他只是......觉得是时候了。

“不用,我没病,还不一定有谱,别误会,我说的不是对象,报告我就不打了,给您也算交过底儿。案的事千万别往外说,这几个局长里,就您知道最早,我走了。”

砰!

半晌,熟悉时潇秉性的张如海才回过神。

时潇这小子又诓他呢,合着他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还被领走张免死金牌,什么叫就他知道的最早。

那是因为就时潇审得最凶,那看守所领导就差组团拿着白手绢搁他办公室门口排队唱孟姜女。

这一交底,那小子估计以后打申请就得打着他张如海的名号。

这要查出来了,他能不能评个教导有方,这还得另说。

这要查不出来,他张如海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还不让他往外说,就差拿着‘打碎门牙和血吞’的旗子呼他张如海的脸了。

等等。

张如海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确实已经到下班时间,才哆哆嗦嗦打开手机聊天窗口,给他媳妇孙祈年发消息。

彼时孙祈年正搁院子里顶着黄瓜片晒夕阳,听到提示音,拿起手机一看是张如海,正准备嫌弃地撇开手机,眼尖瞄到时潇名字才勉强点开看消息。

【波涛汹涌:老婆,时潇那混小子自己找了个对象】

孙祈年从藤椅上一骨碌坐起来,脸上戴的墨镜不负众望成功落地上,无人问津。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孙祈年先点开邢楠电话提前准备。

下一秒。

【亲亲老婆:消息可靠不?男的女的?叫什么?誰家的?住哪儿?长什么样?就你那一指禅别为难手写板了,你别打字,不能打电话就给我发语音!快点儿的!有照片就把照片发我!】

张如海咽了下口水,经他老婆连珠炮似的发问,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时潇在看守所审讯期间找的对象。

以他多年警界的资历来看,时潇现在又是在查扫黄的事,具体案情肯定不能给他老婆明说——

张如海颤巍巍点开电话簿,在VIP联系人群组中找到最上方的名字,言简意赅跟孙祈年悲壮汇报:“老婆,时潇对象不知道性别,年龄我不知道,那小子没跟我说,姓名更别提,就是——”

吞吞吐吐半天,张如海才说出口:“时潇看对眼的对象很可能还住在看守所,至于哪个看守所你也别问我。时潇亲口跟我说的。”

嘟嘟嘟!

结婚几十年,张如海平生第一次主动挂断孙祈年的电话。

还不怕报复——他老婆现在这会儿应该没空搭理他。

孙祈年难以置信眨了几次眼,第一次对僭越没发功河东狮子吼,瞠目结舌盯着地上脱手的手机狠劲瞧,似乎上面花开得特漂亮。

半晌,孙祈年才壮士断腕似的捡起手机,立马拨通自己好姐妹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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