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云隙间穿梭。
那一抹温暖的光辉如流动的金箔,尽数挥洒上大楼饱经风霜屹立不倒的墙体。
幽兰生空谷,美人如清风。
林晦是这么想的,也就那么倚在车门前等那兢兢业业涤荡尘埃的清风拂来。
“今天不用去看守所?张局应该没为难你吧。”
黑色长袖紧身上衣衬得时潇更加肩宽腰细,米色的风衣衣领半敞,长腿一迈,轻松越过槛,挑挑眉回林晦:“没空,今天等电话。”
林晦轻啧一声,他还真没见过时潇主动等电话,算算时间应该也没到伯母查岗的时间,也弯腰坐进驾驶座:“行,那我们就早点回家,正好去商超买点东西。”
找东西不趁手,时潇头也不抬只抬了个胳膊,风衣就被人自觉伺候了下来放进后座,说:“不喝粥,不吃鱼,所有海鲜都不要。”
林晦哑然失笑,到底喝粥给时潇阴影多大,能怕成这样,语气轻松调侃:“加了糖的白粥喝不喝?”
看了眼表情揶揄的林晦,时潇没吭声,中央扶手箱里手摸了半天,摸了个空,别说东西,连个凉气都没。
......空的?
时潇皱起眉,低头打量空空如也的箱子。
等时潇不爽看他,林晦才解释,笑意压根打不住:“秋天过半了,你胃不好,今天开始冰淇淋停止供应,现在这箱子仅供当杂物箱,除了凉的,你塞什么进去我都没意见。”
时潇重重合上盖,两腿交叠放回身前,语气冷酷不带一丝温度:“不吃,从现在开始我什么粥都不吃。”
看好像真惹急,轮到林晦慌了,时潇胃刚养好一点,真不能纵着吃凉的。
嘟嘟嘟。
副驾台上的手机死命震,时潇皱着眉不想接。
从张如海办公室出来,他就没想过能瞒住他妈,本来他打的也不是这主意,不过现在——
时潇面无表情瞥了眼林晦。
看时潇一直不接,趁等红绿灯,林晦径直翻开时潇手机看了眼来电人:“时潇,这个你真得接,伯母的电话。”
时潇眼神都没给林晦一个。
红绿灯马上变绿,林晦咬咬牙,女声提示前接通邢楠电话,手机先斩后奏塞进时潇手里。
面前摆着时清河提前备好的速效救心丸,邢楠神情严肃盯着电话,好似不是普普通通一个手机,而是合成营专供奋斗的青春演讲稿。
前十秒时潇没接,她已经想好怎么委婉地劝时潇分手,直到快五十秒时潇都没接,邢楠已经替她素未谋面的时潇对象想好找誰办取保候审。
越想越气。
邢楠恶狠狠瞪了眼委屈吧啦蜷沙发尾的时清河,要不是这混蛋天天嚷嚷着虎父无犬子,一直不肯让她给时潇塞钱,她儿子至于现在委屈成这样吗?
电话接通那瞬间,邢楠才平复好心情:“时潇啊,你缺钱吗?用不用妈给你打点?”
时潇不接电话,也不肯说话。
林晦只得找了个就近的路边停车位停好车,手机递到时潇嘴边。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时潇不情不愿回:“不缺,有事儿没,没事儿挂了。”
邢楠原本忐忑的心情在她儿子混不吝的语气催化下,犹如成千上万迅速拉升至表面的高压气泡瞬间爆炸一般全化成勃发的烈焰岩浆。
“时潇,你小子翅膀硬了,野了是不是?!因为那个破舆论,跟你爸赌气跑回户籍地找张如海就算了,也算正经差事,我就不想说你!找人给你相亲,好姑娘相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小子动不动撂挑子不干,行,我就当你害羞——”
林晦开的免提,车窗又关着严严实实,还生怕时潇不说话,出声口基本正怼在时潇脸前。
密闭空间内,时潇一时不察,硬生生被邢楠河东狮吼从头到脚滤了一遍。
推远林晦的手,时潇眉头紧皱问:“......妈,你说什么?”
听到对面若无其事的回答,邢楠再憋不住,手边有什么拿什么,遥控器破空之势砸向装不存在的时清河。
“大过年的不回家,行,我就当你敬业,时清河那个王八蛋硬生生把你憋在那个破房子里,把你脑子都憋坏了是吧!这些年我都把你的择偶底线一降再降,别说女的了,男的都成——”
邢楠拿起速效救心丸猛灌一口,幸亏时清河有先见之明就往瓶子里只放了几粒,不然邢楠这架势恨不得一瓶都敢灌下去。
一把甩开时清河送过来的水杯,嘴里的药干嚼咽下去,邢楠中气十足继续骂:“——你倒好,跑洪城给我不声不响挑了个有案底等坐牢听说还是扫黄扫出来的第三性别者真爱!我听你孙姨说,你为了玩虐恋情深的套路,连取保候审都不给人家办,怎么着你俩隔着铁窗玩cosplay呢?时清河别给我装死,赶紧给老娘滚过来!”
“老娘都体贴到担心你加班,视频都不敢打给你打电话,你个小王八蛋硬生生捱到四十九秒才给老娘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