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宁辞一托下巴,忽的露出了意味深长地笑:“我就说,你肯定知道内情,被我逮着了吧!”
宁竹:……
宁竹:啧。
没辙,眼看着宁辞是一副不说清楚不罢休地模样,宁竹只得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一下,给宁辞听了个爽,连连拍手:“爽!真拽死他们俩了,合着整个比试都他俩被搞得乌烟瘴气的,一点都不公平,啧,你是被针对的那个,你总该有点补偿吧?呃,不对……”
宁辞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逻辑合不上,又猛地止住话头。
“不会的。”宁竹想的倒也清楚,“他俩干涉分组的事,以我对长老们的了解,惩罚可能从严罚,但明面上不会把真实理由说出来。”
“既然明面上的理由不是大错,那补偿就更无从谈起。”宁竹苦笑一下,“只怕别是用的什么巧借外力的由头,连带着把我一起打了。”
宁辞听得就差蹦起来了:“不是……怎么能这样!不不、等会……你和少族长关系不是很好吗?少族长不会由着他们这么欺负你吧!”
宁竹叹气:“其实……我不知道宁殊哥的权力有多大。能保住我最好,保不住……啧,别影响我离开就好了。”
宁辞想了想,又摇头:“我觉得不会,少族长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空气一时安静,两人相对无言。
宁辞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刚安静下来没一会儿又开始找话:“也别说他们了。你交代我的事都弄好了,齐老板也说他们会着手开始准备,齐老板还让我告诉你,那个叫方向秋的也提早来了瑞春坊……”
“不过,要是元启天院选走你,他们那边是不是就不用准备了?”
“还是要的。”宁竹想了想,似乎自己还真没跟宁辞说过,心虚了一下,但还是认真道,“按你这样说,元启天院那边我倒是不需要怎么担心了,但我……其实是想借着元启天院的名义离开宁家,再半路跑走。”
宁辞眼都瞪大了。
仿佛有人往她头上砸了个静音灵阵,宁辞张了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然后她无措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指指宁竹的嘴。
宁竹点了点头。
“靠。”宁辞狠狠闭眼,又骂一声,“你可真是……”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得无力地“啧”了声。好一会儿了,她才睁开眼:“我问你,你就不怕没跑成功被抓回来?”
宁竹笑:“怕啊,所以我做了很多手准备。”
或许是临近这最后的时刻,宁竹心里也有些打鼓,他原以为自己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到了这时候,他忽的发现自己的心跳好快,快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要是真被抓回来怎么办?”
“那就再找机会。”宁竹毫不犹豫地说,“最差不过一死,只要我没死,我就一定会找机会走。”
宁辞直直地望着他的眼。
屋外天色越发明亮,昏沉的夜染上静谧的蓝色,东方逐渐泛白,几只候鸟展翅,向着那一线浅淡的、透着橘粉的白飞去。
宁辞知道了。
这个世界没有能将宁竹关住的囚笼。
她也真心祝愿宁竹永远不被困在任何一个囚笼中。
“那我祝福你,祝你不必来回折腾,这一次就得到你想要自由。”
她认真说着,没等宁竹接话,又像是不习惯这种严肃的氛围,自己往回找补:“毕竟你跑了,你折腾执法堂肯定也折腾,我刚拿到进入执法堂的资格诶,你少搞我们啊!”
宁竹也笑开了,他点头:“好,知道了。”
宁辞点了点头,又一跃站起:“时候不早,我趁着这会儿还没什么人先走,你再睡会儿吧,我估摸着晚一点就该有消息过来了。”
她说着轻车熟路地走到窗边,宁竹嘴角一扯:“走个门吧你。”
“不要。”宁辞笑道,“这是仪式感。”
她说着,轻巧翻过了那扇窗,又在屋外将窗合好,很快,她的气息便消失了。
宁竹撑着身体,又躺回去了床上。说实话他有点睡不着了。
蝎子强行刺激灵脉让他的意识接管身体,方才跟宁辞说着话还算好,分散了注意力,这会儿没人跟他说话了,钝痛感又仿佛刀子反复割开他的皮肉,宁竹疼得冷汗直下。
他从手中里翻找出了一两颗有止疼功效的小果,干脆吞了下去。
等待药效发作还要一会儿,宁竹不得不直靠着念静心诀来保持镇静。
按宁辞的说法,估计下了早功宁长青和宁兰之就该把消息带过来了。
……也有可能是宁殊哥亲自来,如果他有空的话。
宁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漫无目的地想。或许是药物逐渐开始起效,宁竹渐渐感觉不到了疼痛,没有得到完整休息又渴望修复的身体到底是疲倦不堪的,没多久,他的意识便已是有了些飘忽。
晚些有人带消息来了,总会叫醒他的。
他想着又缓缓闭上眼,任凭自己陷入了睡眠。
但——
直到日上三竿,他再度睡醒,整个屋里也丝毫没有人来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