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
桐云山,小孤峰
苏沐之坐在院中新搭的秋千上摇摇晃晃,看着不远处的颜子瑜在准备今日的药膳,顿时觉得口中发苦,舌尖发麻。
偏越不想来什么,越会发生什么,没过多久,那令人生畏的药膳就被端至了面前。
他偏过头,用行动表达自己并不想喝。
颜子瑜轻声哄道:“乖,再过些日子,那丹药被炼制出来,就不用喝这个了。”
苏沐之推拒:“我现在已经好了许多,虽于修为无助,但记忆已经恢复不少,这药膳已经用处不大,大可以免了。”
颜子瑜十分有耐心:“那不成,叶宫主留下的那丹药药性猛烈,虚丹宫的诸位长老特意调制了这药膳,对你温养身子十分有好处。”
苏沐之沉默抵抗,打算任他舌灿莲花,也拒不服药。
颜子瑜道:“我近日已经调整了方子,又加了些红枣和桂花,没之前那般苦,你试试。”
他想了想,又道:“等你喝完了,可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苏沐之轻瞥他一眼,这是把他当小孩吗,喝药还需要用礼物哄。
只是他再次看了眼那漂浮着点点桂花的药膳,好像是和以往不太一样,和颜子瑜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正用一种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心中无语片刻,试探着尝了下药膳,苦味依旧,只是比之前淡了不少。
颜子瑜盯着那白皙修长的脖颈在咽下去一口药汁后,手中变戏法般地变出一颗蜜糖来。
苏沐之抿着唇将那送到嘴边的蜜糖衔进口中。
蜜糖将原本白皙清瘦的脸颊轻轻鼓起,就像一只在吃松果的小松鼠。
颜子瑜看呆了好半天,手中出现一个锦盒,示意面前人打开看看。
苏沐之吃完蜜糖,好奇地打量盒子,打开后,却是一对流光溢彩的手镯。
他抬起头,听到面前人与他道:“此镯名为灵犀,其中空间法阵,可瞬间传送至自己道侣所在之地。”
苏沐之呆了呆,却听颜子瑜继续道:“玉立娉婷,一点灵犀寄目成。天上地下,你是我此心归处。”
……
三月后,尽涯山顶
颜子瑜:“虚丹宫的长老们准备完全部药材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先回来,和樱语说清楚。”
苏沐之问道:“你打算如何说?”
颜子瑜眨巴下眼,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想好,从小一心要寻的梦中人,等到寻到了真人却失去了梦中的感觉,这该如何开口。
难道说,我依着梦中人寻到了你,而今却失了感觉,还移情别恋了他人。
成吧,他确实渣了。
便是一百个能编话本子的说书先生,也洗不白他渣了的事实。
苏沐之见他不搭话,便知他没想好,否则以他能言善辩的本事,早就辩上一大通似是而非的道理了。
“宁姑娘早就以为和你会是将来的道侣,而外界也多数这样以为的,你……哎,你慢慢说吧,莫要太急,免得女孩子在这种情况下会有极端之举。”
颜子瑜挠了挠头,心中多少有些愧疚,他心仪了梦中人这么多年,却在中途移情别恋,实在有些难以开口。
只是他虽有愧疚,却并没什么不好意思,道侣这件事讲究两情相悦,他对着宁樱语除了梦中人的那点念想外委实生不出半点非分之想。
长痛短痛,总要有个终结的。
只是身边人有交代,他寻个合适的时机铺垫一下,慢慢说就是了。
至于补偿,也大可以由对方开口,他和身边人都并不缺这点物质条件。
颜子瑜道:“等我找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合适的时机?”
苏沐之和颜子瑜二人齐齐望去,却见那方才话题的主人已经笑意盈盈出现在了远方。
宁樱语着了件浅粉色的衣裙,“方才听侍者来报,神君和仙尊已经回来了,我特来此迎接。”
她语气轻快,仿佛专程来迎接二人。
颜子瑜想着晚说不如早说,早点解决早好,他也好早日正大光明和身边人公开关系,顺便将道侣大典在计划里往前提一提,“巧了,我正有话和你说……啊,……”
“什么话?神君尽可吩咐。”宁樱语笑容温婉,仿佛半点没看到这二人之间的小动作。
颜子瑜腰间惨遭毒手,“不得不”记起答应身边人的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铺垫”,咬牙道:“没什么,就是想问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绣球可安好?”
宁樱语:“神君大可放心,绣球灵猫能吃能睡,近日似乎又重了些。”
除了对她不怎么搭理外,完全就是这尽涯山顶灵兽中的一霸。
算了,一只小有灵力的猫罢了,和它计较什么。
“我就知道,我在外天天记挂它,这只小没良心的却只知道吃和睡!”颜子瑜一边说着一边向里走去。
苏沐之向宁樱语点点头,也欲同样上前走去,然而眼睛一瞥,却见宁樱语腰间戴着的荷包中露出一个白玉小瓶,有一股似曾相识之感。
他驻足在原地,对宁樱语道:“宁姑娘这白玉瓶倒是精致。”
宁樱语微微一笑,“不过一个普通的白玉瓶罢了,仙尊身份尊贵,想必不会觊觎他人之物吧,这也不太合仙尊身份。”
苏沐之蹙起眉,宁樱语此话大有言外之意,然而他再一抬头,却见那少女笑意如常,不见半点异样。
……
七日后
尽涯山顶,侧殿
苏沐之抱着腿上的大猫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绣球卷起尾巴,蹭过他的手。
自打颜子瑜闭关精进炼丹术已经三日了,他一个人实在无聊得很。
“笃笃——”
苏沐之拍了下腿上大猫,绣球一跃下地,抖抖毛发在地上重新趴着去了。
他开门,却见宁樱语端着药膳前来。
“这点活,宁姑娘让侍者来做就是了。”
回此处的前几日,颜子瑜尚且亲自去煎药膳,然而等收到桐云山虚丹宫长老们随时可能集齐药材的传信符,便自默默闭关去了,只是在闭关前吩咐侍者每日按时送药膳前来。
前几日也的确是侍者,今日却没想到来的是宁樱语本人。
宁樱语将药膳放在案上,“我闲着也无事,所以特来看看仙尊这里还缺什么,便顺手端过来了。”
她神态可亲,仿佛前几日话语有言外之意的全然不是本人一般。
苏沐之:“有劳宁姑娘了,我这里并不缺什么。”
他不知该如何与人搭话,且终究对面前的姑娘有些愧意,再者这姑娘那日多少外泄了些对他的不满,想来他二人还是少接触为妙。
宁樱语送完药膳,听闻此话却并未离开,而是驻足在原地,“早就听闻仙尊风采,今日特来一瞻。”
她转了一圈,叹道:“仙尊雅姿佚貌,难怪能让神君言听计从。”
苏沐之眉间蹙起,却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地上趴着的绣球瞪着一双猫瞳,好奇地打量二人。
宁樱语道:“那日仙尊可是想看我腰间的白玉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