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候在门口的林光霁忽地显现入审讯室,抬手就用虎口遏住了沈灵灼的嘴,咫尺距离下恶狠狠的瞪着眼前人:
“你要是真的爱他,会拿狗和他比?”
“他对你的忍耐,对你的纵容全部都是无条件的,现在才刚开始做自己,反抗你对他的不平等,你反而还说他没良心?”
“你们两兄弟一定要我连怎么去做一个还算正常的人都从头开始教?!一个个的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看的出来林光霁被气的快要爆发,很努力的在压制怒火,站在门口不得上前的叶肆默默垂眸,把自己皮鞋被审讯桌桌角剐蹭的划痕悄悄藏去了另一只裤脚之后。
或许林光霁确实做的太过了,一些事情他根本就没有权力干涉,每个人怎么做人,怎么爱人又有什么可教的,他人家里的私事不能这么插手。
但叶肆期待这一刻太久了。
终于能有人帮他说出这些自己说不出口的话了。
......
“烟花大会即将开始,请不要与重要的人分离,牵着手享受漫天花火吧!”
那时的叶肆还不懂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只知道站在指引台上穿着警服的父亲满面幸福的牵着母亲的手,握着扩音器继续说着:
“无论前路如何,有祂在的未来才是更重要的存在,请不要拥挤,注意安全!”
周围的人群放生欢笑,送来祝福,也有人背着包行色匆匆,可能在寻找那个能够牵起手的存在。
“肆!”
听到喊声,叶肆一回头,就看到了被举在眼前的金鱼。
而那之后的孩童,冰清的瞳孔几乎快要融入水色,笑容却如绽放烟花绚烂无比。
“我刚刚捞到的金鱼,送给你。”
“哦...好...”
叶肆怔愣了好一会,小心翼翼的拎着那金鱼,就被沈灵灼牵着手一同向前奔去:
“叔叔阿姨!我带肆去玩了!”
“好,注意安全啊!”
他们就这样跑啊跑,穿过人海,越过喧嚣,直到烟花不再绽放,天空雾濛,大雨磅礴,叶肆也渐渐停下了脚步。
“肆?”
沈灵灼回头看向叶肆,却见他站在墓碑前垂着头,不愿再向前一步。
“快十年了,我等来的只是两座墓碑,和依旧保密的任务以及死因...吗?”
大雨把人淋了个透彻,叶肆用指腹轻浮手中灰暗相片上被打下的雨水,咬咬牙故作坚强,可牵着沈灵钧的那只手愈发紧攥。
“没什么,以后的路...我自己走吧。”
“叶肆,今天开始,你就是叔叔的儿子了。”
沈策抬手搭住叶肆肩膀,把伞往人的方向倾斜了些:
“你父母临死把你拜托给了我,让我好好养大你,叔叔也会像照顾灵灼一样照顾你的。”
“叔叔对不起你,没能带你父母回来。”
“没有...我能理解...这不怪叔叔...怪那些作恶的人...”
“给叔叔添麻烦了...”
待人离开,一直站在身边的沈灵灼张张嘴,还是把话收了回去。
“我们是亲兄弟了,肆。”
他顺势把人拥入怀里,紧紧抱住:
“没事的,有我在,你会如以往一样幸福的...”
那双险些被放开的手依旧紧握,一同踏过高中忙碌,收取如出一辙的K大录取通知书,站定在大学门口,一手行李箱,一手珍重的彼此。
近似于公寓环境一般的大学宿舍,只是多交点学费就可以拥有的双人间,他们一起住进去理所应当。
“这下可真的要独立了,在家里还是太依赖叔叔和管家了。”
“不过也好,在家里没什么隐私,总是精神紧绷着,现在能放松不少。”
叶肆放好行李箱,轻声笑着:
“灼要找女朋友吗?刚才有好多漂亮的女孩子好像都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不过我们一路没停,她们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意料之外的,叶肆忽感背后来人气势汹汹,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刚要回头解释,就听见耳边一句:
“你还不懂吗,肆?”
叶肆的脸登时红了个透彻,抓住沈灵钧试图肆意妄为的手羞耻不已:
“干什么啊...”
“在家里连做这种事都只能趁洗澡的时候解决,我们一起洗的时候你又不好意思,我也不能告诉你,你可以在我面前做你想做的。”
拢住叶肆的手,沈灵灼吻了下人耳朵:
“这里只有我们,为什么不先享受下过去只能压抑的愉悦?”
“我没...没锁门!”
叶肆根本挣脱不开,声音也渐渐变了调:
“这算什么事啊...”
“互帮互助也没什么的吧?”
沈灵灼很是满足:
“我们又不是没坦诚相见过。”
“根本不是一回事...”
叶肆掐了人一下:
“快松开,羞死了,刚搬进来屋子都没打扫,先做这档子事像什么话。”
“好,松开。”
看着叶肆理好衣物忙不迭的跑去卫生间,沈灵灼脸上的笑意愈发深邃。
一次次的得寸进尺,哄着闹着半推半就,叶肆似乎也开始习惯沈灵灼的需求,信了那句没什么。
直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涌向沈灵灼,被他口风一致的拒绝,牵起自己的手离开,一些事关沈公子的流言蜚语也渐渐压制不住。
“我们不能这样了,灼。”
校园跑结束后,如往常那般借着昏暗路灯返回宿舍,叶肆选择松开了沈灵灼的手,与人并肩而行:
“义父虽然没有找我说这件事,但我感觉...可能快了,我们只是义兄弟,对吧。”
沈灵灼看着被叶肆松开的手,一瞬间内心腾升起莫名的烦躁。
世俗?眼光?
从小就被这些因素限制,得不到任何隐私自由,现在终于拥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存在,却又要失去。
“义兄弟...”
当叶肆以这个身份成为家人的那一天,沈灵灼早就有所准备,毕竟叶肆这个人安安静静,规规矩矩,这是根本无法避免的问题。
这些风险,他也不知道在内心里模拟了多少遍。
“我们接吻过,肆。”
“我不否认。”
“我们也有亲密接触。”
“现在开始得停止了。”
“你不说,我不说,我们演好义兄弟,不可以吗?”
“藏不住的,灼。”
叶肆又往前赶了几步:
“你总是忍不住在外面牵我的手。”
“兄弟之间为什么不可以牵手?”
“大家虽然不说,但其实都心知肚明,女孩子们也在讨论我们。”
“我们随时可以辟谣。”
“你拒绝太多人告白了,以你有喜欢的人为理由。”
“因为我喜欢的是你,你不是不知道。”
叶肆脚步一顿,又低着头继续向前走:
“叔叔应该是希望你以事业为重,这是不该发生的,传出去也不像话。”
“我的人生我说的算,喜欢谁不能影响我的实力就放在那里的事实。”
“没有这么简单,我们该从我们的小世界里走出来了。”
沈灵灼:“......”
“所以我们真的不能去演好义兄弟吗?”
“嗯。”
叶肆看向沈灵灼,似有几分不舍,但还是毅然决然:
“到此为止吧,灼。”
“好。”
听人同意,叶肆刚松了口气,紧跟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被人直接抱回了宿舍。
争吵,抗拒,一切到最后终究都化为了泪水,在二人本完好的关系中砸下第一条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