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这两件事不冲突,你只是在逃避我对你的喜欢。”
如往常那般牵着叶肆走向教室,举止得体的沈灵灼却多了几分冰冷,让人不敢靠近。
“所以,我会继续证明我的观点,直到你所谓的愧疚消散为止。”
“肆,我们注定就是一生的伴侣。”
“我也会坚持我的观点。”
叶肆强忍着疼痛,步伐踉跄的跟随在沈灵灼身后:
“是你不肯承认,你对我的喜欢就是一种对永远顺从你的存在的占有欲,我稍有质疑就会得到你的怒火和责罚。”
“你根本就理解不了我为什么不会再爱你。”
沈灵灼:“...?”
他身形一抖,僵硬的回头,抓住叶肆肩膀: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过你,灼。”
叶肆咬着嘴唇一字一句:
“或许是那条烟花大会时你送我的金鱼,缓解了我的孤独,也或许是我们成为家人的那一天,你成为了我的依靠。”
“我曾经也隐藏着这份心意,因为我知道这不是被允许的,我也能够感受到你渐渐开始爱我,说实话我真的很开心。”
“但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开始对你的爱感到恐惧,因为你不像是在爱我,就像是在享受一个无条件服从你的木偶,必须召之即来,呼之即去。”
“我以为我们可以好好沟通,但你却选择强迫我服从你,甚至让我感到疼痛,忽视我的示弱,直到我无法反抗不得不屈服你。”
“我不会再爱你了。”
戛然而止的对话,终究仅剩沉默。
可那双牵着的手没有松开,反而越攥越紧,像是镣铐一般,锁到了二人毕业典礼后。
“我好像没办法获取奥特瑞,教练说我的精神力似乎受损过,不足以支撑启用消耗。”
宿舍里,叶肆看着那张K16出具的报告,无奈笑笑:
“我可能没办法去总域了,灼,你在K总域加油,我去ZT次域当刑警,他们很满意我的各项成绩和射击能力,邀请我加入。”
“新建次域,我应该能有很多机会,他们不也宣称ZT次域是年轻血液的城市吗?”
“这样吗...”
沈灵灼半跪在地,捧着叶肆的手贴在脸颊,仰起头看向逃避视线的他:
“给你递来邀请的似乎不止是ZT次域的刑侦大队吧,为什么偏要去一个新环境?”
“难道不是你在躲我,肆?”
“可能...有这个原因吧。”
叶肆急忙收回了手,被人逼迫的步步往墙边退:
“我们是义兄弟...告白什么的...这件事太奇怪了...你不要再做了...”
“有什么奇怪的,肆?”
那双眸刹那冰冷,让叶肆下意识想要逃离:
“我与你解释过不住一次,正因为我们是义兄弟,所以我们可以拥有超乎常人的近距离接触,不会被他人怀疑。”
“何况,你若是担心被世俗评判,我们大可以装作只是义兄弟,这两件事不冲突。”
“我们明明是相互爱慕的,你为什么执意要让我们的关系分崩离析?”
“是我们两个本来就不该这样...”
叶肆用胳膊拼了命的挡住沈灵灼:
“你应该拥有的是正常的生活,不会让义父失望,能够放心的未来。”
“我也只是作为那个收养的孩子,不添乱,不带来其他负面评价,活着就好,这样我在你们家生活了这么久的愧疚感才能被抵消,义母的在天之灵也得以安息...”
“什么叫我们家?这不是我们的家吗?”
沈灵灼一脸难以置信:
“妈她本来就有心脏疾病,这不是你造成的,何况这种疾病的黄金抢救期就那么一点时间,我们谁都无能为力!”
“我知道妈她真的把你当做了自己的孩子,总是爱说那句让我们互相照拂,这不也是我们都希望的吗?”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还要拿这件事消耗自己?就因为妈随口的家常话?因为你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你不懂...灼...”
叶肆到底还是没能把人推开,最后抵抗的气力也被消耗完全:
“真的别这样了...每一次你一生气...我都好痛...总有种愧疚感也让我根本感受不到你所说的舒服...”
可这些话全部都石沉大海,叶肆也不得不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在人一次又一次底线的试探中做出让步。
“一定要入职ZT15吗?”
沈策放下茶杯,看着面前端坐的叶肆满面愁容:
“你在刑警队的前途大好,但ZT15刚刚设立,各种规定甚至是职责划分还都在试运行阶段,何况这个工作性质也太冒险了。”
“叔叔说这些话的意思不是不让你去,但还是再考虑一下吧,叶肆。”
“我知道,叔叔,正是因为刚设立,所以我才想去。”
叶肆捏着衣角,但盯着沈策的目光如炬:
“一部分原因,是我的师傅因为一些特殊问题被调去了ZT15,现在那里一直是他自己支撑,我们的直属领导也准备一同前去,我认为这是我的新机会。”
“另一部分原因,是我也想...做个英雄,像我父母一样,一生献给事业。”
“当下人类最难解的问题,不就是勿忘吗?”
“嗯...”
沈策沉思一番,点点头: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叔叔就不拦你了,自己多注意安全。”
“谢谢叔叔。”
就是这一颔首,再抬起头,看到那双深思的眼睛,叶肆不由得一阵颤。
他知道,这个选择贴近父母死亡的答案,但不是任何人想让自己接触的。
同样,他也失去了对赤霄更加深入了解的权力。
“你疯了,肆?”
堪堪走出房门,沈灵灼就扯着人往卧室进,关上门隔绝争吵:
“ZT15?!就一个人的部门?!你去就是当开创先河的,吃最多的苦,享最少的利,这么危险的工作你到底为什么执意要去!”
“而且你为什么不先和我商量?和爸说了这件事就没有一点回头路了!”
“原因我解释过了,追随前辈,继承我父母的意志,我要的就是没有回头路,逼着自己走下去。”
叶肆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
“你的声音太大了,灼,义父会听到。”
“爸他是把我们两个当接班人培养的!但你非要去ZT15,这不在他手能碰到的地方,你怎么还不明白!”
沈灵灼用力一锤墙壁,把叶肆完全圈在身前:
“这么多年了,你不听话就算了,还一直在拒绝我的爱,我的好意,你到底要怎么活才算满意?做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
“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你为什么偏要躲得越远越好!”
“因为我就是想做一个普通人,没有沈家身份裹挟,一个被杀了就会死去变成尸骨的普通人。”
叶肆死死盯着沈灵灼:
“这是我选的路,义父都没拒绝,你急什么?就凭你一直喜欢我?还是我们名义上的血脉?”
“你!”
沈灵灼几乎是气的头晕目眩,撑着墙努力维持身躯:
“你会后悔的,肆,迟早有一天我们会站在对立面。”
“那就站在对立面。”
甩开沈灵灼,叶肆理了下衣物:
“我会搬至ZT15的宿舍住,你的假期也快要结束了,回去专心工作。”
“不要把没用的心思放在我的身上,我们装不认识也行,我不想影响你的前途。”
“装不认识?”
沈灵灼抬手扯回了叶肆,难以置信一个三十七度的人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我的前途?”
“各总域代号15部门可以说是总域的权力最底端,性命最草芥,你很快就可以进入系狱工作,所以我不想影响你。”
叶肆想要挣脱,可意识到沈灵灼的气势根本不是闹着玩的瞬间,已经来不及。
“我说过很多次,肆,我爱你。”
“所以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无论你身份贵贱,你都是我的肆,连你离开我的资格,也只能是经过我的允许。”
“你拒绝一次,我就再让你记住一次。”
......
“我当时应该给他一耳光。”
听见林光霁的声音,叶肆才回过神来,与他一起看向审讯室内。
“还以为我那个疯子弟弟有够偏执,没想到高手竟然在这。”
“你怎么忍住的,叶肆队长,那种痛用撕裂内脏的感觉来形容都不夸张,你竟然还忍了快十年。”
叶肆:“......”
“我其实一直都怀疑我父母是被陷害的,这件事支撑我走到现在,您能理解我吧,林专家?”
“能理解,我不也是在追究我的老师的死因直到现在吗?所遭受的疼痛和伤害也是让我清醒的原因。”
林光霁抱起胳膊,看着因为叶肆摆脱掌控而濒临疯狂的沈灵灼咂咂嘴:
“孩童时期的爱不是爱,是因为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
“学生时期的爱也不是爱,是我向往你,不追求你必须给到我一个怎样的答案,就算是暗恋也心满意足。”
“成年人的爱...金钱,权力,欲望,等等等等,爱都是附有条件的,因为他们要讨生活,要承担更多来自社会面的责任。”
“人类本就是复杂的社会性动物,怎么可能会有纯粹的又无暇的爱,这东西说到底也是就看双方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