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依照程序得避嫌,只是不放心,毕竟是我义兄。”
叶肆像是刻意打扮过,连制服都穿的笔挺,少了几分日常的疲惫:
“副队,亮个绿灯?”
“我是不想亮,但他要是动手了,我也就进去动手。”
猰犬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模样开放了门禁,实际早已经开始活动手腕:
“就算他是你哥我也敢下手,叶队你知道我什么脾气。”
“拜托你了,副队。”
走入其中,在人如芒的视线里坐入桌位,叶肆只是如平日里那般温笑:
“灼,昨晚休息的好吗?”
“与往常一样,在系狱工作床都用不上,没什么变化。”
沈灵灼回了一句。
“该休息就休息,你可以坐着睡,不过有床不用还是和自己置气。”
无视了人暴怒的讥讽,叶肆打了个手势指了指监控,连确认都不需要,猰犬即刻果断关闭。
“灼,这次调查工作我不能参与,我也知道这件事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
“但我有必要提醒你,真正审判你命运的不是制度,而是林专家本人。”
将通讯器投影,上面的思维导图明晰的罗列着沈灵灼与勿忘勾结的实质性证据:
“我不否认林专家也与勿忘存在合作,甚至这是ZT总域人尽皆知的,但他不是像你一样,去做这些违背公信良俗的事情。”
“只需要一份系狱往年的收押名单,真正的那份,你就可以洗脱罪名,灼。”
“虽然这东西现在因为你的渎职,已经可以被ZT总域勒令调取确认,但我们都知道调出来的绝对不是真正的,何况我们需要的更是一个态度。”
“否定,就代表你隐藏系狱背后的实情并对此知情,且打着正义的旗号固执的站在了我们对立面。”
“走出ZT总域,你就会死。”
“你在威胁我,肆?”
沈灵灼多了几分难以置信,本靠在椅背的身躯也坐的笔直,扯的那链条哗哗作响:
“是他林光霁快要一手遮天,连带着孚久和法莱利亚家族于ZT次域和SY国度风生水起,你能保证他就是为了人类...”
“我能保证。”
叶肆猛地站起身,双手拍在桌面,从未如此坚定:
“他如果所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抹消MAL的存在,而是为了他掌权,我会以死明志谢罪,不给义父抹黑。”
“这都是你教给我的,灼。”
沈灵灼:“......”
缓了一口气,沈灵灼的愠怒根本压制不住,几缕黑烟渐渐从他身周浮现:
“林光霁给了你什么?能让你不惜背叛我也要去跟随他?”
本以为叶肆会义正言辞的说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这么想一个无辜人?
没想到却见叶肆默默投影了一份资料:
“他给了我调查我父母死亡真相的可能。”
沈灵灼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叶肆,好似这才是他本性,如一只于温暖中蛰伏了良久雪豹终于回归了自己的天地:
“这是你不许我接触的,灼,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义父也一直在瞒着我所谓的真相,把他塑造为了父母临死前的嘱托。”
“我希望是我想太多,毕竟在那之前,我们两家的关系真的很要好。”
“但或许我们的路从一开始就是背道而驰,偏偏我念及旧情,直至这一次调查前都在犹豫,无法做出选择。”
“可现在,不止是我,连沈灵钧都受到了你的伤害,你不心疼,我作为他的义兄会心疼。”
“你真的变了,灼,越来越像义父一样心狠手辣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
沈灵灼扭过头去:
“林光霁对于全人类而言就是威胁,一个不人不鬼的存在已经被你们捧到说风就是雨的程度,未来做什么都会得到无数信徒。”
“你们都被他骗昏了头,还误以为我们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你们有想过他这份力量背叛你们就是毁灭性打击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肆,张嘴就是死,这是一个正常人能说出的话?”
“你们都被他影响了!”
“你不会死吗,灼?”
叶肆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平淡的让人不可思议:
“你身为作战人员,最起码还有一把奥特瑞可以保护自己,但我作为ZT15,却连一把奥特瑞都没有,还要调查对勿忘相关案件。”
“以前代号15部门连代号17部门的护卫申请都不能申请,直到蛇特等上任果断否决了K总域的霸王条款,ZT15才率先迎来了第一次联合作战。”
“我记得很清楚,如果不是联合作战,我的前辈就死在现场了,他一个人和勿忘打的精疲力竭,根本无法致命!”
“到底是什么人被捧得说风就是雨,制定无数毫无人性只为执权的规定,在这般时代趁火打劫?”
“持有奥特瑞的你又有什么资格高傲的说出我张嘴就是死,沈灵灼?”
“成为代号15部门成员的第一天,我们就做好了为人类赴死的准备!是有了蛇特等以及林专家他们这样的领导者我们才拥有了更多活下来的可能!”
“可你呢?灼?明明战力不算优秀,一个首席执行官就让你飘了,把心思都放在了这种事情上,边缘化立场不一致的总域成员,让系狱完全变成你的天地。”
“你甚至以为自己一枪毙命TS级勿忘很了不起,可系狱动乱时你才发现那把枪打在勿忘身上不痛不痒,最先来帮你们的反而是林专家不计前嫌派来的咖啡花的勿忘。”
“勿忘间的敌对是不是大幅降低了作战人员受伤死亡的可能?彼此能力势均力敌,战斗结束后咖啡花的勿忘依旧能够治愈自己,这不是很理想的战力吗?”
“如果没有他们,逃窜的勿忘会去哪里?被护城河卷走的作战人员又会怎样?你呢?战力不足够的你是不是也会死?那些来养老的疏于训练的作战人员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到时候记者第一时间到达现场拍到的就不是咖啡花的营救与压制,而是你身为系狱首席执行官长期判断偏颇,导致前来支援总域成员牺牲情况无法预估!”
“大家都会知道是你借职务之便施压勿忘造成严重不满,甚至有诬陷总域成员的行为举止!”
“林专家处处护着你,你为什么还偏执的认为是他在害你!”
“是呢,没见过这么说不听的人。”
黑影忽然显现,靠坐在叶肆身边,却见人没有一丝反应:
“你不是知道我是谁吗?怎么不怕我?”
“林专家嘱咐过我,说你有出现的可能,毕竟你早就想对灼动手,是林专家说他自己先处理。”
叶肆看起来冷静,实际浑身冷汗直流,死死抓着桌沿压制颤抖:
“他让我转告你,别动手,这是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你应该也不想看到棋盘被摧毁。”
“我也没打算干什么,只不过是帮忙推一把,毕竟赤霄也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来出口气而已。”
“你也可以告诉你们林专家,让他把这件事当做线索调查一下,既然翻就翻个彻底。”
那黑影只是站直身躯,沈灵灼的恐惧已然飙升,奥特瑞就算在仪器的限制下也失去了控制,一枪开了过来。
“看吧,你的恐惧导致的感知激发状态下,奥特瑞的伤害对我毫发无损,可见我的等级应该在你们评定勿忘的TS级以上吧?”
那黑影拍拍心脏处的烟气,笑意盈盈:
“但你们口中的林专家,可是能在我反应不过来时直接杀死我,就算面对面真刀真枪的动手,那位程首席也能坚持个几分钟。”
“你没看清战力?不应该,你就是故意找茬,在系狱呆太久,被那些无法反抗的高等级勿忘惯的养尊处优,以为自己多强。”
“你真的弱的很过分呢。”
阴阳怪气的嘲讽连叶肆的心态都有点扛不住,默默回过身去。
这得亏是有恐惧感作为压制,不然沈灵灼指不定要干什么冲动事。
“所以,停止胡闹吧,沈公子,你再这样阻拦他们的案件调查,就别怪我真来找你了。”
那黑影忽地张开一双羽翼,把刚刚走进门的林光霁震得一抖。
教授拥有堕天使的翅膀,林光霁看的清清楚楚。
“你又不敢保证,你们的某些力量不在我的掌控之内,不是吗?”
“因为自己在人类世界无人可挡,那是因为你们眼光狭隘到只看到了人类世界。”
“可笑。”
听见声响,似乎是其他工作人员到达,黑影应声消散,叶肆也准备走出审讯室。
“肆。”
听到沈灵灼的呼唤,叶肆顿了下脚步。
“你真的觉得你们是对的吗?那个影子很明显就有问题!”
“无论对不对,至少我知道,你连我们在调查什么案件都不清楚,就肆意干涉我们的行为,只因为那触及了家里的利益。”
叶肆理了下制服,再度回归那般温笑:
“我会接你回家的,灼。”
看着叶肆离开,前所未有的恐惧迅速裹挟住沈灵灼。
不是因为那黑影,是他知道自己快要失去叶肆,失去唯一一个能够理解他的人。
“为什么?”
沈灵灼依旧不能理解叶肆为何做出这般判断,向着单向玻璃吼着:
“我们不是兄弟吗,肆?你为什么要站在外人身边?”
“我曾经对你的付出...现在只能换来一句你替其他人的辩护?”
“我喂狗都...”
“你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