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那一刻，凌展就后悔了，他知道这次一定又避不开她的厌恶，但是他也的确不想再隐瞒她，她不喜欢隐瞒，如果她以后从别人那里知道，后果他一定更承受不了。

周茳和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就让他再说了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我找她不是因为喜欢她。”

她完全无法理解，顺着问：“那是因为什么？”

他看了一眼她，马上低下头，轻声说：“为了你。”

周茳和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你再说一遍。”周茳和眯着眼睛怀疑地看着他。

他明明已经很紧张，却非要在这时候说这样的话：“老婆，虽然我很期待你正眼看我，但我希望你是笑着看我的。”

“这有什么难的呢，”周茳和很快调整表情，展露僵硬讽刺的笑容，“所以，你说为了我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凌展换了个词，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

周茳和憋在心里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她感知到如果真像凌展说的，他们在一起是跟她有关，那么她似乎不是所谓的正面角色。想到这里，她的脸因为某些不知名的羞愧而变红了。

“凌展，你有病吧。”她想听的是他说的那些吗？她想知道，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你们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必须得弄清楚前因后果，否则她会将这个疑问一直埋在心里，整日想着。

他看周茳和急切的样子，即便很逃避，也挑着点重点讲了。

“那个时候，有人开玩笑说她像你，我暑假就想去加她，谁知道原来我和她加过好友，然后我去找她聊天，看她怎么像你，但聊着聊着，我觉得你们一点都不像，就本不想跟她聊了，但开学前我想转移一下那些人盯着你的目光，也不想让恶心的议论再找上你了，而且我想，你也许能发现一点我的魅力也说不定呢，”他讲得顺畅，但转头看到她厌恶的表情，卡壳了，“……然后就那样了。”

周茳和还有点混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先说了自己最想说的：“你该庆幸，白栗怡后来考得不错，不然你这样的人伤害了她的感情，我真替她不值。”

她竟然也算是间接的害人者，这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凌展，你怎么除了这张脸，没有什么我真能看得上眼的地方呢？”

他还在勉力强撑：“谁说的，我身材也不错，而且……而且前两天你还很享受呢。”

凌展还想说自己有钱，但看周茳和神色不对，他还是闭嘴了。

周茳和看他一会儿，愧疚感越来越浓，最终别开了眼。

他想来牵她的手：“我那个时候太愚蠢了……”

周茳和避开他，努力控制脾气，说：“首先，你现在也愚蠢，其次，白栗怡跟你之间的感情是真的，你说愚蠢，将她置于何地。就算我没谈过恋爱，如果我知道有人这样侮辱一段感情，我会生气的，即便也许她也觉得那段感情愚蠢，但轮不到你来说。”

她又有疑问：“但是你不是当着很多人的面答应了她的表白的吗？”

“当时你也在，如果我当众拒绝的话，我担心你会觉得我是个让人下不来台的人，对我的印象会更差……而且，大家确实转移了投注在你身上的注意力，不是吗？”

还有一个原因，当时他看她也在，忍不住想借此表白，他是想对她说，他会永远和她站在一起的。

周茳和呼吸越来越急，问：“她知道吗？”

凌展点头，周茳和微微皱眉，心中一片茫然，过了几分钟，她才说：“但是你不觉得你的逻辑有问题吗？既然你那个时候想帮我，结果你高三又跑来跟我表白，又把我置于大众视野之下，这是帮我吗？”

凌展的脸上又露出了可怜的表情，半跪在她身前。

“我本来想坚持到高考结束的，我在努力忍的，但我好想和你在一起，我真的特别特别想，我要每天都看见你，”他的脸越凑越近，几乎要亲上来，“然后，我就忍不住跟你表白了，我特意找了人少的地方跟你说，谁知道事情还是传出去了。我知道我高中的时候愚蠢又自以为是，但我现在有进步了，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周茳和推了他一把，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肯定又在装可怜了，又想让她心软原谅他，然后再假装毫无芥蒂地和她在一起，但是怎么可能呢？

她的声音微抖：“我只说一点，你说在高中的时候，她就知道你是因为我才找了她，后来还发生你纠缠我的事情，但是，直到高中毕业，她从来没有冲到我面前来跟我说这件事情，她可以选择像你一样打乱我的生活，但是她没有。光说这一点，你就完全无法与她相比。”

得知这件事将她本来平稳的情绪再次逼至临近崩溃。

“你凭什么要我无意中承担这件事情？”

她的眼泪如雨般向他喷涌而来，按理来说，他有充足经验可以应对，但这次他再次像很久之前般手忙脚乱。

她知道，这次他怎么都安慰不了她，她只能和他分手，和他在一起，太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