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剑宗·第七百三十六日·午】
------
太上长老左边的那位——姓陆。陆长老。闭关八百年。出来第一件事是帮沈霜辞挡天道。
挡完了。
现在躺在药堂最里间。浑身焦黑。胡子烧没了。灵脉断了三条。
右边那位太上长老——姓温。温长老。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续脉汤。脸比药还苦。
"……你没事?"温长老看着门口的沈霜辞。
"……弟子没事。"
"你渡劫。他替你扛了一道。他残了。你没事。"
"……是。"
"八百年修为。替一个二百八十岁的小辈挡劫。烧成这样。"
温长老把碗往桌上一搁。
"陆老儿疯了。"
"……弟子愧疚。"
"愧疚有什么用。他灵脉断了三条。三年之内下不了床。"
沈霜辞站在门口。银白尾巴垂着。耳朵压平了。
"……弟子可以拿灵息给他续。"
"你那渡劫期的灵息他敢接吗——他现在连金丹期的灵息都扛不住——"
"……那怎么办。"
温长老看了她一眼。
"等。慢慢养。三年算好的。要是再有一道劫——他这条命就交代了。"
沈霜辞的手指攥进掌心。
"……不该让他挡的。"
"他非要挡。你拦得住?"
"……拦不住。"
"那就别废话了。进来。给他喂药。"
------
【药堂·同日·未时】
------
沈霜辞端着续脉汤坐在床边。
陆长老睁开眼。焦黑的脸上只剩一双眼睛还能动。
"……小丫头。"
"……弟子在。"
"别哭丧着脸。我又没死。"
"……是。"
"一道劫而已。八百年前我渡劫的时候被劈掉过半条命。比这狠。"
"……长老不必安慰弟子。"
"谁安慰你了。我说的是实话。"
陆长老想抬手。没抬动。灵脉断了。手臂跟死了一样。
沈霜辞把他的手放回被子上。
"……弟子欠您一条命。"
"欠什么命。你那两道劫本来就该你自己渡。我挡了。是我乐意。"
"……"
"你那道侣呢。太乙金仙。怎么不替你扛了?"
沈霜辞的银白耳尖微微一动。
"……她扛了两道了。之前六十年前的。"
"哦。她扛了两道。我扛了一道。你一道没挨过。"
"……是。"
"挺好。说明有人疼。"
陆长老闭上眼。
"去吧。别在这守着了。碍眼。"
"……弟子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