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安到底没有去国公府,距离他逃出国公府已经五日了,宫宴就在明日。
江淮澈既然要拿他的姨母威胁他,一时半会也不会真伤了她。
至于江徽怡,她远在他乡,消息一时半会那可是他江淮澈唯一的亲生女儿。
就算他要对江徽怡下手,老夫人也不可能让他对江徽怡动手的。
只要再熬过一日,他出现在宫宴之上,当着众人的面拿出证据,将江淮澈钉入泥里,他这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了。
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
舒宁百无聊赖地待在自己的屋子里,江霁安似乎没打算回去。
他姨母和妹妹还在江淮澈手里,江淮澈拿她们做饵,他不上钩,也不肯回去。
舒宁的后背忽然凉了一截,她想起国公夫人放她走那晚,李嬷嬷支开哑雉,后角门开了条缝。
国公夫人站在廊下看着她,欲言又止地说了句“走远些,别让他找着你”。
她是个好人,她本可以有机会害她的,一碗毒药就能将她毒死,以后便再也不会祸害江霁安了。
可她终究是不忍心伤她,还帮她逃跑。
江徽怡虽然娇横了些,可到底也没害过她。
她心里的凉意慢慢往下沉,她不是替国公夫人和江徽怡难过,她是替自己。
她想起自己被他关在地窟里那些日子,拿铁链锁着,拿血染枫叶,拿爹娘的命吓唬她。
那时候她盼着有人来救她,盼得眼睛都快瞎了,可谁也没来。
她跟她们俩没什么两样,都是他手里捏着的棋子,他如此冷血,她不免更加担忧自己的处境。
她在了自己屋里,把门关上,坐在床沿上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巷子里有小孩在唱歌,童谣,跑调跑得厉害,一句接一句地反复唱。
她听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推开窗,她张望四周后见四下无人,从包袱里摸出一把铜钱,朝巷子里丢了下去。
几个小孩见天上“撒钱”都哄抢起来,仰着脸朝她这边看。
“等我一会。”
她当时为了理江霁安的屋子远一些,特地选了一个靠墙的屋子,推开窗户就是墙边。
这里的墙不高,她爬上去能探出半个身子,压着嗓子道:“小孩儿,帮我跑个腿,这钱全给你们。去齐府找齐胥齐大人,就说桃花巷有个姓舒的等他来救。再去许府找许太太,说舒宁愿意进许府,让她来接人。办成了还有赏。”
几个小孩点头如捣蒜,攥着铜钱一溜烟跑了。
舒宁关上窗,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心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这两条路哪条能走通,可总比干等着强。
齐胥未必肯来,他如今是郡马爷,犯不着蹚这趟浑水。
可许太太那边,她还有几分把握。许太太想要她进许府,是看中了她的命格,想要给他的儿子“冲喜”,她要的是个落脚的地方,两边各取所需,许太太应该会来。
她没等到天快黑时,傍晚的巷子口忽然涌进来一伙人,把院子前后门都堵了。
舒宁从窗缝里一看,领头的是江淮澈身边管事,后头跟着十几个家丁,手里都提着家伙。
她后脊梁一凉,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齐胥和许府都没来人,来的竟是江淮澈。
她不知道的是,与江霁安有交情的官宦人家和城中各个巷子都有他的人看管。
小孩明显是贫苦人家出身的,却往齐府和许府去,江淮澈的手下看着不太对劲,便拦下来问了几句,得知是有一个美人让他们去递话。
江淮澈这就起了疑心,得来全不费功夫,江霁安的住址就这么被那个他重视的女子给暴露了。
舒宁住的地方离门口近,见到那么多人团团围住了找个小院子,她心里一急,意识到现在是离开的好时候,她没犹豫,抄起包袱就往院墙底下跑。
“砚堂,何必藏着掖着,我知道你在这。”
江淮澈哈哈一笑,随着走进门的动作,他的身子一震,气势上就压过了院子里寥寥几个小丫鬟。
屋子里的江霁安和清风面面相觑,二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江霁安才不紧不慢地出了门。
“好你个冷血无情的逆子,竟连自己的亲姨母和妹妹都不顾了。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你拼死也要带着的找个小丫鬟,就是在背后暴露你之人!”
江霁安还没露面,提及舒宁,江淮澈突然想起那个女人应当还在这里,便想让人先拿下她,好威胁江霁安。
他环视四周,瞧见大榕树后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他一眼就看见了是舒宁。
“拿下她!”
江淮澈朝左右摆了摆手,家丁把舒宁从地上架起来,按在了一旁的榕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