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勇声音低了下去,“别说这苏城了,整个江州密如铁桶,消息根本递不出去。一个多月前,营里几个老把式不过是郁闷之下喝了几口马尿,糊涂之下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第二天就被派去修城墙,大冬天的被吊在城墙下两天两夜,几个大活人啊,就这样活活给冻死了。”
第五潇听得一股子气,手下的红木把手竟被他捏的粉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吹掉掌心残余的木屑,冷冷的道:“本王到要看看,这江州到底还是不是我第五家的江州。”
“殿下,人数已清点完毕,实到人数为四千七百六十六人。”一名锦衣卫上前禀报。
第五潇看向薛臻,又看了看他手中拿着的黄册,问道:“不是说在册登记足有六千人?”
不会真有那么多胆大的人,冒着被他杀了也不愿意过来集合吧?
薛臻点点头,翻开军籍黄册,很肯定的道:“显而易见,是有人在吃空饷。”
“玛德!一千二百三十四人,就算全部按照军屯每人每年六两军饷来算,一年就是七千多两。若是都是普通兵士那一年下来就得贪掉朝廷一万多两!”
不过是一个府城的六千定额小卫所,就敢贪墨这么多空名支饷!第五潇踹翻椅子,怒道:“真是好大的胃口。”
他抽出匕首,朝身后被绑在木桩上的林桥晏走去。
看着盛怒中的少年朝自己步步紧逼,林桥晏急得两条断腿在地上乱蹬,嘴里连珠炮似的往外倒:“殿下!殿下息怒!下官说!下官全说!空额的事早就有了,钟行在的时候,我们卫所几个官级拿的是小头,大头都往上交了!”
“往上是往哪里?”匕首刺穿林桥晏的一条胳膊,疼的他眼泪瞬间彪了出来。
“我说…我说,一半交到京中王意阳那里,还有一半是交给上面的……”
眼看林桥晏就要交代出来,一道风声从演武场西侧的兵器架后方破空而来。第五潇耳朵一动,身形往侧面一偏,一支短箭擦着他耳廓飞过去,箭杆带着倒刺,速度又急又猛。
很明显,下手的人目标根本不是冲他来的。就在他闪开的瞬间,那支箭已经狠狠地扎进了林桥晏的眉心。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头往一旁一歪就断了气。
第五潇的脸当场冷下来。他偏头朝箭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一道灰扑扑的人影正翻过场边的木栅栏,脚尖在栅栏顶上点了一下就要翻了过去。
“追!”第五潇只吐出一个字。
薛臻和奎肃身影消失在原地。
于启拔出林桥晏眉中的短箭,箭尾的标志他看着有些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井繁接过去,随后很笃定的道:“这是龙武卫的记号。”
第五潇看着箭尾呈龙腾抱日的图案,问井繁:“龙武卫是什么组织?”
“这是太祖时期组建的一个暗卫组织,只奉皇命。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解散了,内厂就是在龙武卫解散后才建起来的。”
一个被解散的龙武卫突然被牵涉其中,看来当初解散的时候是出了大问题的。
第五潇把箭递给井繁,“收好,回头让内厂去查,是否有人打着龙武卫的旗号在暗中行动。”
“是。”
薛臻和奎肃两人回来了。奎肃手中拖着一个人,丢在地上,大着嗓门道:“殿下,我们抓到这人后,他见势不对咬破嘴里含着的毒药自尽了。”
薛臻拿出一把□□交给第五潇,“这是从这人身上搜到的。”
第五潇翻转□□,果然在底部看到一个同样的龙腾抱日图,他扔到井繁怀中,“一起收好。”
既然林桥晏都死了,第五潇索性干脆到底,让薛臻把参与吃空饷、蚕食屯田的卫所官员全部拖了出来,废话不多说一句,内厂的罪证掏出来,锦衣卫就负责嘎嘎乱杀。
还有一部分锦衣卫干起了最喜欢的老本行,抄家。
下午,演武场支起了几口大锅,底下柴火烧得旺,锅里咕嘟咕嘟冒泡,肉香在空中飘出去老远。
几大锅的肉,几大锅的糙米饭。掌厨的伙头兵,大勺子一顿翻搅,勾的场上几千人肚子一阵呱呱乱叫。
准备开饭时,锦衣卫们拉着一车车的箱子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