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蓝瑾觉得自己脖子疼。
再次闭上眼睛,叶蓝瑾放缓神识,感受周围的一切。铁门外依旧是那两名监狱史,沿着长走廊的左边,通往一处漆黑无比的地方。
这里不似走廊上有灯光,叶蓝瑾在这片黑暗中“走”了很远很远,迷失了方向。
叶蓝瑾无法,只能“就地坐下”,休息片刻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
突然,前方传来一处弱小昏暗的灯光,虽然光亮很小,但胜在终于在黑暗中看到其他东西了。
叶蓝瑾向着光亮走去。
离光亮越来越近,叶蓝瑾像是在一个斜坡上走,越走越下,越走越深,越走越宽敞,直至看到远处站着的一个人。
原来发光的地方正是这个人周身散发的能量。
叶蓝瑾上前,这个人却快速朝着叶蓝瑾的方向破去。对方的肉身穿过叶蓝瑾的神识时,叶蓝瑾觉出一股巨大的悲哀和钝痛。
叶蓝瑾睁开眼睛。
这样便已是极限了吗……
叶蓝瑾又做梦了。
梦里,叶蓝瑾昏昏沉沉的视线终于清晰起来,看到了面前站着的男子。
是墨玄霖。
墨玄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喂,怎么还没死?”
墨玄霖身后,明亮的太阳光刺了叶蓝瑾一眼,叶蓝瑾瞳孔骤缩,不得不眯着眼睛观察周围的情形。
叶蓝瑾觉得自己是躺在了土地里。
确切地说,叶蓝瑾是埋在了土堆里面。因为叶蓝瑾感受不到暴露空气的干涩,周围像是裹了一层厚重又潮湿的棉料,透不过气。
墨玄霖在马上伸下一柄剑尖,挑着叶蓝瑾的脸,看到叶蓝瑾喉结的跳动,证明叶蓝瑾还活着。
墨玄霖下了马,发邪般地低低笑着,用剑戳了戳地上躺着的叶蓝瑾。
“邪灵怎么还不出来?”
“喂。”
锋利的剑头刺伤了叶蓝瑾的皮肤,锁骨处的伤口深可见骨,连续刺伤了好几下,都不见泥人反抗。
墨玄霖腻了。
手中长剑高举,凌厉的剑风带着墨玄霖眼中杀意向着叶蓝瑾的心脏猛攻。
但偏偏,从叶蓝瑾身侧的泥土中飞出一把匕首,挡下墨玄霖的攻击。
叶蓝瑾仅剩的最后一口气也消失了。
画面一转。
叶蓝瑾跟墨玄霖在奔跑。
“阿瑾,跟上我!”
墨玄霖牵着叶蓝瑾的手,却是叶蓝瑾跑得更快,还边跑边道:“玄霖,他们是来追杀我的,你跟着我跑什么?”
“阿瑾,我早已为你许下终生。不跟着你跑,难道要回去做个孤家寡夫?”
墨玄霖跑动中,往身后丢去一颗小石子。石子飞到半空中停滞,等后面众人离得最近,刚刚好的位置,再一下子爆裂。
“啊!我的眼睛!!!”
“有偷袭!!!”
前面的人马栽倒下来,牵连后面紧随而上的人马,一颗小石子倒下了一批追杀叶蓝瑾的人。
他们奔逃中遇到许许多多的岔路口,叶蓝瑾带着墨玄霖随着直觉直驱而上,跑至密林深处墨玄霖停了下来。
周围的地形已经不似刚才那么险峻,后面的人也没追上来,看来这个地方他们暂时是找不到。
叶蓝瑾喘着气,心脏在砰砰跳动。
“玄霖?”
墨玄霖走到一颗大树下,指着树上的红绳:“这是猎人用作指引的标记,顺着这些标记可以找到村庄。”
两人继续往前行走,周围有许多高大的树木,每一块树木的分叉口都很多,一不小心就会在这密林中迷路。
叶蓝瑾跟着墨玄霖走了快要一个时辰,来到了一处小村庄。
面前的村落隐藏在山中,经过山的弯弯绕绕和高低起伏的山体遮挡,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真隐蔽。”墨玄霖进了村庄,往后看去。来时的路早已经被山林抹去,好似不知道地方,便永远也无法找到这里。
这处房屋很破。
能看见稻草堆叠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面前拼凑且长短不一的木门还破了一个大口。
墨玄霖礼貌地上前敲门,“扣扣。”
“打扰了。”墨玄霖直接推开了大门,门内除了墨玄霖推门扬起的灰尘外,别无他物。
房屋内很小,睡觉煮饭吃饭都集中在这间屋子里。不论是床上的被褥枕头,还是桌上的物件都空空如也。
“这里什么都没留下。”叶蓝瑾找了一圈,不论是被褥还是吃食,都没有。
“要么是这家人主动搬离了这里,要么就是遇到劫匪被洗劫一空。”
叶蓝瑾出了房门,回头看向墨玄霖:“玄霖,我们要在这……”叶蓝瑾话未说完,便一把拉着墨玄霖来到屋后。
“小心!”
“怎么了……”墨玄霖回头,一头巨大的老虎扑向墨玄霖的后脖颈。
差一点咬穿墨玄霖的脖颈。
画面一转。
战场上,墨玄霖手持长破枪大杀四方。
叶蓝瑾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剑,下意识挡住,挥舞手中长剑,拿下对面的人头。
他们在一处战场上,跟不知道哪一方的人互相斩杀。叶蓝瑾在马上不知杀了多久,可能过去了四个时辰,也可能过去了六个时辰,也可能不止,天色依旧白得晃眼。
叶蓝瑾杀得麻木了,对面依旧不断有人过来送死。
身上的血液好似凝固了很久,显得有些粘腻,拉扯着裸露的皮肤,让汗毛都有些颤栗。叶蓝瑾眼中被不知名的人撒上血水。
眼睛微动下,叶蓝瑾留下了一串泪水。
墨玄霖还在解决不断靠近送死的人,手中黑色长破枪鲜血淋漓,等前方有了空隙,墨玄霖甩手将长破枪上的血液甩出,又立马迎击下一个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精疲力尽占据了叶蓝瑾整个脑袋。面前再无敌人,周围满是肃杀气息,浓烈的血味弥漫了整个战场。
墨玄霖回头,冷峻的神色下不似以往那样嬉笑,驾马来到叶蓝瑾身前:“阿瑾。”
却不料突变就在一瞬间。
叶蓝瑾感受到自己身前贯穿了一把长剑,直直插在了心脏的位置,不偏不倚。叶蓝瑾怒目回头,手中长剑蓄势瞄准,将躲在人堆下幸存的敌手一箭射中脑袋!
“阿瑾!!!”
叶蓝瑾醒了。
这次做梦怎么又是这样奇奇怪怪。
永安城内只有恶灵,没有敌人。哪里来的敌方呢?
他们的面孔就是永安里的人啊。
叶蓝瑾心下不解,但也不细究。梦到什么都很正常,许是过了一把征战沙场的将军瘾吧。
叶蓝瑾这次的状态比之前都要好上许多。
那两名监狱史又来了。
等他们离开之后,叶蓝瑾再次闭上眼睛,神识大开,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铁门外依旧站着那两名监狱史,沿着长走廊,直到岔路口。
叶蓝瑾凭着直觉依旧选了左边。
左边,还是那漆黑无比的地方。叶蓝瑾走了很久很久,比第一次过来的时候还要久,就这样,叶蓝瑾还是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身上的光好像更大了。
已经不再是周身轮廓的光辉,而是扩展至手部,能看到紧紧抓握强有力的手臂。
是一名男性。叶蓝瑾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