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蓝瑾醒了。
先是尝到了嘴里遗留的血腥味,闻到了脚底下沸腾的血液正在给阵法吸取,后背玉墙上冰冷的触感和双手双脚被牢铐制约。
叶蓝瑾在静默中感受着心脏的跳动,慌乱的心跳声显露出当下的不正常。稍微一动,就砰砰直跳,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但,叶蓝瑾能感受到外面细微的走动声。
还是那两个看管门口的监狱史,叶蓝瑾透过漆黑的地下牢笼“看到”了墙外模糊的人影,距离叶蓝瑾有十步远。
叶蓝瑾好似打开了五感。
手中微动,灵力依旧无法使用。
身上缓缓流通着一股热量,这股热量让叶蓝瑾想到小时候爷爷握着自己的手。
“哈哈哈哈哈,孙女还是这么较真啊。”
院子里,叶樊归手掌下是小蓝瑾冲上来的稚嫩小脑袋,张牙舞爪的小蓝瑾不是爷爷的对手,只能气愤地喊:“爷爷你作弊!”
“再来。”
叶樊归松开小蓝瑾的脑袋,小蓝瑾手中灵力短箭齐齐发射,明明瞄准了的,但叶樊归却是轻易化解,短箭消失在手上。
小蓝瑾近身搏斗,手中短箭又快又恨,化为凌厉的风断在叶樊归的手上。
“再来。”
小蓝瑾右手蓄力,标准的马步弹射至半空,手中灵力翻转,一声稚嫩的“破”字从叶樊归头顶袭来,化为一缕气散落在各地,吹散了四处的落叶。
叶樊归依旧完好无损。
小蓝瑾跳下空中稳住自己的身形:“爷爷!你再这样我不打了!”
小蓝瑾气呼呼地上前要推倒叶樊归,被叶樊归笑着抱起:“小蓝瑾,别这么生气嘛。攻击的法门,不一定是要用灵力的。”
“好!那爷爷你让我打赢一次!”
叶樊归抱着小蓝瑾来到小马前:“小蓝瑾,再练练。等你练熟了,练透了,你就懂了。”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小蓝瑾非常不服气,跳下叶樊归的怀抱就踩上马背。
小马被踢到了肚子,以为受了指令开始狂奔,小蓝瑾还没上马背,手上缰绳勒得小马不舒服,为了挣脱小蓝瑾的手,开始撒丫子往外跑。
小蓝瑾脚上又被脚踏套牢,身体控制不住地颠颠了好几下,脑袋差点要跟地面负距离接触。
叶樊归及时伸出双手。
小蓝瑾咬牙翻转身体,弱小的身体强劲有力地抓住缰绳,将蹦跳的小马牵制在手下。小马不听使唤,不住上下左右来回闹腾,把小蓝瑾要颠吐了才堪堪停下。
“嗬嗬……呵咳咳咳……”小蓝瑾不小心吃了很多空气,开始大口大口地咳嗽。但也不忘挺拔了身姿驱使小马前行。
小蓝瑾牵着小马的手坚定有力,向着叶樊归走来。
像个胜利的女将军。
叶樊归笑着拍了拍小蓝瑾的背:“做得好!”
小蓝瑾安抚已平复躁动的小马,诚挚地道歉:“是我踢了你肚子,对不住。”
叶樊归要向小蓝瑾伸出的手却顿住。
只见小蓝瑾手上嫩肉被多处划伤,红色的印条清晰可见。小蓝瑾却好像不痛不痒,向叶樊归走去:“爷爷,你再教教我。”
画面一转。
小蓝瑾身前高高垒起了一本本书籍。
面前摆放的是一本《九章算术》,以问题为导向,分类了九个大方向,用以解决实际生活中的数学问题。其中两百多个与生产、生活实践相关的应用类型。
小蓝瑾专注地看着书中内容。
一本《九章算术》看完,小蓝瑾呼出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叶樊归抛起书籍,让书籍自由落地:“小蓝瑾,看到了什么?”
“盈不足术。”
“几个人合伙买东西,如果每个人出8块钱,就多出来3块钱(盈三)。如果每个人出7块钱,还差4块钱(不足四)。问一共有多少人?物品的价格是多少?”
“小蓝瑾,是多少呀?”叶樊归问道。
“七人,物价五十三。”
“好!今天练五十三次!小蓝瑾,走。”叶樊归在前面带头,小蓝瑾跟上。
集市里。热闹非凡。
叶樊归指着一篮鸡蛋问小蓝瑾:“这上面有多少颗鸡蛋?”
“十一颗。”只一眼,小蓝瑾便给出了答案。
“不错,有进步。”
余光中,一位妇人不小心扯烂了布袋,一颗颗马蹄掉了出来:“诶,我的马蹄!”
妇人惊呼出声,蹲下捡回马蹄正要离开,小蓝瑾上前:“大娘,这里还落了两颗。”
妇人回头,脸上带着笑:“我没留意,这都被你找到了,谢谢你呀小姑娘。”
妇人给小蓝瑾留了块冬瓜糖便离开了。
“多谢大娘。”
小蓝瑾看向大娘远去的身影,小小的手上冬瓜糖很大颗,足足有半只手指那么大。小蓝瑾看向叶樊归,叶樊归摸着小蓝瑾的脑袋:“吃吧,冬瓜糖。味道很好吃的。”
小蓝瑾获得了许可,冬瓜糖送入口中。
咬破外表的糖衣,松软的冬瓜糖在嘴里化成蜜,雪白的糖霜瞬间占据小蓝瑾的心。
甜。
真甜。
画面一转。
叶樊归拄着葫芦拐杖,笑着摸小蓝瑾的小脑袋:“小蓝瑾要多出去玩玩,不要老是闷在家里练箭。人小小的,年纪也不大,该多享受生活才是。”
小蓝瑾扭头:“爷爷你快去吧。我在家里一定好好用功,等爷爷回来跟小蓝瑾再战!”
叶樊归听完满口答应:“一定一定,小蓝瑾等着吧,爷爷定要回来跟你打个痛快!”
叶樊归转身离开。
小蓝瑾还是像以往那样不断练箭,练武术,练注意力。
春去秋来,爷爷周游四海十一年,不见一点消息。
叶蓝瑾习惯了每日的生活,日复一日,日复一日。直到有一天,从天而降一个男子。
叶蓝瑾遇到了墨玄霖。
叶蓝瑾从一片黑暗中醒来。呼吸逐渐平稳,心跳也在正常的范围。头晕和耳鸣将叶蓝瑾差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大脑像块生锈的齿轮一样转动,精神上很是活跃。
叶蓝瑾被喂下东西,手边的藤蔓敲敲打打与叶蓝瑾的手臂更加严丝合缝。
折腾了好一会儿,两个监狱史退了出去。
他们的喂食并不规律,也许一天两次?也许一天四次?叶蓝瑾记不清,索性不管。回忆梦里那些事情,奇怪的画面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但墨玄霖从天而降?
不对吧。
墨玄霖是她从玉湖中救下的。
叶蓝瑾定了心思,再次打量四周。这一次,比起上一次来有很大的不同。叶蓝瑾周身依旧没有灵力。
但,五感俱通,方圆可达数十里。
东爷睁开眼睛。
空荡的卧房中静悄悄的。楠木底座椅坚硬冰冷,金钱豹扶手在夜色下发出幽幽金光。
叶蓝瑾回过神,脸上冒出细密的汗水。
刚刚。
叶蓝瑾好像看到了一只豹子,豹子在暗中蓄势待发,作捕猎的姿势要一口咬下叶蓝瑾的脖子,一击毙命。
致命的幻痛感隐隐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