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询问了陆洵的房间号，又确认早餐包含在房费里的，便拿了纸袋和餐盒，帮她装了一份简单的早餐。
等服务员走远，陆洵才把纸袋递给顾希：“拿上楼吧。”
顾希愣了一下：“不是你朋友还没吃吗？”
“现在吃了。”陆洵说道，“快去拿东西吧，别迟到了。”
顾希抱着早餐跟上周芮，走出去几步还回头看了她一眼，周芮伸出手把她脑袋转了回去，让她看路。
四个人一走，餐厅立马安静下来。
姜宁看了一眼餐厅出口的方向：“顾希那孩子估计会爱上你，她性格没周芮沉稳，偏偏是个活泼的。”
说完，见陆洵喝着咖啡，没有接话，她用勺子拨了一下馄饨汤，喝了一口：“你们叫我过来，想必不只是为了拼桌吧？”
楚岚放下咖啡杯：“早上七点多，律所那边发了补充邮件，远舟那边准备把审计往下一个阶段推了，要求我补充现在任职、持股以及六山的业务关系。”
陆洵抬起头：“那邮件呢？”
“还没转给你们。”楚岚说完，马上补了一句，“我没打算瞒着你们，姜宁这边需要确认，哪些是公司资料，哪些是我个人提供的。”
姜宁点头：“这个要区分没错，邮件回去后让法务那边一起看，还有呢？”
楚岚的手放在咖啡杯上，脸色沉了下去：“如果后面真的影响到六山，我希望停掉我所有和远舟事项有关的签字权，并且退出CEO职务。”
姜宁看着楚岚，又看向陆洵：“你怎么说？”
“你已经想好要退了？”陆洵皱着眉头，确实远舟和六山牵扯到一块，事情就复杂了。
“是预案。”楚岚说，“还有股权，最坏的情况下，我名下六山的股权全部转给陆洵，会比较妥当。”
陆洵愣了一下，宛如晴天霹雳。
姜宁看着陆洵这个表情，又看向楚岚：“你们商量过？”
“没有。”陆洵说。
“现在在商量。”
“你刚才那句话就不像是商量。”陆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你自己考虑好了，然后通知我。”
楚岚思考了一会：“那我重新问你。”
“先别问。”陆洵答得很快，“这股权我不要。”
楚岚大概没有想到陆洵会这么回答，眼里的那点期待很快又收了回去。
陆洵看见了，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六山不是你能随手送我的东西，公司有姜宁，有投资人，还有董事会，就算只说你自己的股份，股权转让也不是我们现在早餐桌上点个头就能办的。”
姜宁托腮想了一会，说得很慢：“陆洵说得没错，还涉及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投资协议、定价、税和董事会批准，陆洵现在是公司的产品负责人，又和你有需要披露的私人关系，直接接走你全部的股份，会产生更多新的利益冲突。”
“我没想绕过流程。”楚岚说。
“我知道，所以得跟你讲清楚，你每次一着急，就开始算自己手里有多少筹码，算完后，觉得舍弃掉自己，剩下的人就都安全了。”姜宁看着她，有些心疼地说道，“其实不用这样的，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楚岚没有反驳。
陆洵看着楚岚放到桌边的手：“你想让我真正帮你做些什么？”
楚岚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必须离开六山，我想让你留下来，和姜宁一起把产品和团队保住，远舟的事情不能影响到六山，从你进公司到现在，就像我说的，六山不能没有你。”
陆洵知道这些话都是在商量，六山对楚岚来说非常重要，她默默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抽了张纸擦嘴：“这样，六山内部的事情可以交给我，产品、数据和业务之间的问题，我会和尚源、莫奇、周芮她们一起查，该停的停，该改的就改，如果你真的必须离开，产品和团队，我和姜宁给你接住，不让远舟的人把手伸进来。”
楚岚抬起头看着她。
“投资人、董事会和股东那边不归我管。”陆洵看向姜宁，“那是你们两要应对的事了，需要我说明的产品、数据和业务情况，我可以配合，但怎么谈，是你们的事。”
姜宁点点头：“可以，我这边没有意见，董事会和投资人由我和楚岚负责，公司内部你来牵头，有问题随时找我。”
楚岚这才应了声“好”。
陆洵又看向楚岚：“还有，你真需要退出，按照公司的流程走，谁接经营、谁管产品什么的，都写清楚，别直接把股份扔给我，也别把股份当作补偿给我，人一溜烟又跑了。”
“不是补偿。”
“那是什么？”
楚岚低头看着陆洵剥好的鸡蛋，声音很小：“就是想给你。”
陆洵沉默了一会：“以后真想给，先问我愿不愿意接。”
楚岚马上抬起头看着陆洵：“那我以后可以再问？”
“我说的是以后再问，也没说我会答应。”
“好。”楚岚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我记住了。”
姜宁把最后一个馄饨吃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的活动先不去了，邮件周一就要交，等回海城再开始理应该来不及了，我去找法务和董事会秘书，你们两个也先把想法说清楚，别一会儿一个样。”
说完，姜宁又给行政发了条消息，说明三个人临时有工作，不参加上午的集体活动，让行政照原计划带队。
楚岚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粥，刚喝一口，就被陆洵拿走：“凉了别喝了，我再去帮你盛点。”
“好。”
三人离开时，参加活动的员工已经在大堂集合，顾希背着相机，远远问她们怎么还不过去，姜宁说临时有事，让她们好好玩，晚上回来记得把照片发群里。
姜宁上楼后先回自己的房间打电话，陆洵和楚岚则进了陆洵的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