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预约的客房服务还没上门，窗帘只被拉开了小小的一条缝，阳光透过那条缝隙落在了凌乱的床上，将床上的褶皱照得更加暧昧，无不暗示着昨晚的旖旎，若是细细品鉴一下，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花香和湿热。

陆洵眼睛微抬，目光扫过床铺，耳朵渐渐红了，咳嗽了一声，把原本散乱的被子扯平，枕头也拍了拍放在了床头。

楚岚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才回神走进衣帽间把风衣脱下挂好，脱衣服的轻响在原本就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听得陆洵的胸口有些微微发沉，耳朵越来越红，声音有些发哑地说道：“现在先去拿电脑的，等会我们对一下内容。”

楚岚应了声好，陆洵回头看着楚岚已经出了门，径直走向窗边，将窗帘缓缓来拉开，阳光铺天盖地的涌了进来，原先凝滞的空气也缓缓开始流动，陆洵闭上眼，直到门口发出轻轻的敲门声才缓缓睁开。

楚岚回来的很快，手里拎着一个电脑包和两瓶矿泉水，她把一瓶水放到书桌上，又把电脑打开：“你坐哪边？”

陆洵走到书桌前，给楚岚拉开椅子，又拉开了另一把椅子坐下：“先和跟你说一下结论，你的股份不能转给我，我也不代持你的股份。”

楚岚在她旁边坐下：“好，这个没有问题。”

“表决权也不能因为你要回避，就全部由我代理，我没有参与融资，也不是董事成员，真到了你不能履职的时候，让董事会按照章程安排即可，姜宁那边也会直接跟投资人沟通。”陆洵继续说道。

“好。”

楚岚答应得很快，陆洵看着她，微微皱眉：“你到底想清楚了没有？”

“想清楚了。”楚岚把电脑往陆洵那边转了一点，“你说得对，是我的疏忽，忘记了把这些权力交给你，背后还附带着必须行使的责任，董事会和投资人那边的事情确实也没有产品业务单纯。”

陆洵没有接这句话，拿起酒店放在桌上的便签纸，写了几行：“是这样的，公司内部，产品、数据、业务和团队都交给我，远舟如果要查六山，我把这些从头到尾查一遍，交叉点、隔离点、权限点通通都留下记录。”

说完，又在下面写了一行：“投资人、董事会、股东和外部律师这些涉外事项，你和姜宁处理，资本市场本就是我的弱项，涉及到产品事实的部分，我来说明，其余的你们来。”

楚岚仔细看着那张便签：“公司经营呢？”

“你只是做预案，又还没退出。”陆洵白了她一眼，“现在一切照旧，如果真走到你必须退出那一步，公司的经营问题让董事会来决定，这事儿姜宁和我们都只有投票权。”

楚岚点点头，把陆洵说的内容都写进文档里，楚岚打字时不小心碰到旁边的冰矿泉水，陆洵伸手把矿泉水往旁边推了推，又帮她把已经沾湿了的袖口往上折了折，随后继续看着屏幕。

两人又把临时授权、签字替代、远舟相关事项回避和对外口径一一列了出来，写到股权时，楚岚停了一下，看向陆洵：“这股权我后面可以给你吗？”

陆洵把笔帽盖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等远舟的事情结束再说，现阶段下不发生转让、赠与或代持安排，后续如有变动，须要按照投资协议、董事会和股东程序走。”

楚岚笑了一下，把陆洵说的补充上去，两人又再对了对，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把这个附件和早上收到的邮件转发给了姜宁、六山法务和陆洵。

陆洵看了一下手机上的邮件，姜宁正好打电话过来，楚岚点开通话，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

姜宁的声音传来：“我看到文档了，法务那边也在看，先改一个地方，‘交给陆洵’这几个字删掉。”

“为什么？”楚岚问。

“公司里的工作不是你的私人物品，这些表述得合规些，改成由管理层授权陆洵牵头产品、数据和业务自查，相关部门配合。”

陆洵点点头：“我同意。”

楚岚把那几个字删掉，按照姜宁说的重新写了一遍。

姜宁又问：“远舟和六山现在有没有投资、采购、联合研发或者数据合作？我的印象中没有，但我不知道你古早的时候。”

“没有。”楚岚说，“公司成立后从来没有跟远舟签过业务合同，服务器、模型、代码库和账号这些全部都是六山自己的，和远舟无关。”

“关联方呢？供应商和外部评测机构呢？”

楚岚没有马上回答，在电脑里打开供应商名单查了很久，才开口说道：“大部分是没有重复的，有几家我得让采购查一下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陆洵把这一项记到了便签上：“这个周一我和尚源一起查一下数据权限和交付内容，涉及到的都列出来，有交叉的就单独放。”

“行。”姜宁说，“还有就是，远舟发了一封补充问询，不代表楚岚现在不能担任CEO，继续履职即可，凡是涉及到远舟、苏莉、沈淮和旧评测机构的事项，由我签字，楚岚回避，真到了董事会要求暂停职务的程度，再临时授权。”

“股权怎么说？”楚岚问。

“不动。”姜宁回答得很快，“至少在调查结论、投资协议和税务意见都出来之前不动也不对外披露，你别再想着今天就都给陆洵，刚才法务看到那一段还问我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也不知道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陆洵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

楚岚偏过头，用拳头锤了一下陆洵的肩膀，恶狠狠地道：“你还笑！”

“法务说得有道理，没理由不笑。”陆洵说完抿着嘴，嘴角和眼睛都微微上扬。

姜宁听着她们打闹，在电话那边说：“你们两要说点别的，能不能挂了电话再说，半个小时内把修改版给我，下午三点还要和法务开视频会，回复远舟的邮件我来发。”

“明白，我这边只需要确认个人信息不对外泄露，也不对外给予承诺即可。”楚岚语气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