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洵洗完，楚岚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浴室门响，马上抬头看着，脸色也慢慢红润起来，眼睛却是一直没有挪开。

深蓝色的真丝贴着陆洵，顶灯照下来，将肩背和手臂线条照得很清楚，陆洵像一株在夜里舒展开的蓝鸢尾，花瓣柔软，花茎却挺直有力。

陆洵不太习惯袖口滑来滑去，抬手把袖口向上轻轻挽起，看着楚岚目不转睛，有些奇怪：“看什么呢？”

“我买得正合适，很不错！”

陆洵失笑：“是是，快去洗澡，浴室已经热了。”

楚岚笑着拿了衣服进去，轻轻合上浴室门，浴室里还残留着佛手柑沐浴露的味道，冷冽清爽，混合潮湿的热气里，像雨后剥开一小片青色的柑橘皮，刚闻到时有些涩，过了一会才慢慢透出一点柔和的花香。

楚岚站在浴室里，闻了一会，陆洵很喜欢这个味道，以前她们住在一起时，浴室里常年都是这个味，分开后她买过同款放在自己的浴室里，偶尔洗澡的时候用，却总感觉闻起来不太一样。

她把衣服放好，打开顶喷，温水缓缓落下，顺着发顶、肩膀和后背继续往下淌，佛手柑的味道重新被热气蒸起来，离她更近了，她缓缓闭上双眼，过了一会才开始洗头。

洗完澡后，镜子已经蒙上了一层白雾，楚岚用手指在镜子上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画完后，又歪着头笑了笑，拿着毛巾走出了浴室。

在楚岚洗澡的十几分钟里，陆洵把两人的手机都充上电，又去阳台看了一眼蝴蝶兰。

蝴蝶兰在深蓝色的天空下轻轻摇晃着，两朵挨得最近的蝴蝶兰也碰到一处，像两个少女在晚风里说悄悄话，时不时轻轻贴着对方的脸颊。

楚岚出来时，头发用毛巾擦过，发梢还是湿的，时不时滴下几滴水，几缕卷发贴在颈边，水正顺着楚岚的睡衣领口流淌着。

陆洵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地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坐好。”

楚岚看着她，把毛巾搭在肩上，坐回沙发她刚刚坐的位置，吹风机一响，她便微微低下头。

陆洵轻轻地把湿发往后拨开，楚岚不爱自己吹头发，洗完后随便擦几下就想往沙发上躺着，最后总是陆洵把人叫回来，站在她身后一点点吹干。

陆洵垂下眼，一边回味着，一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从发根慢慢拨到发尾，热风吹起几缕头发，又落到她的手背上。

楚岚最开始还在看手机，后来把屏幕按灭了，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随着陆洵的手微微往后仰。

“别乱动。”陆洵说。

楚岚便坐直了，嘴角一直微微弯着，发尾快干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洵，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还得是你吹得好啊。”

陆洵被她夸得耳朵一红，把她的脸转回去：“还没干。”

吹风机的声音继续响着，陆洵看着手里逐渐蓬松起来的卷发，恍惚了一下，又马上回过神来，把最后一点发尾吹干，关掉吹风机：“吹好了。”

楚岚摸了摸头发，却没有起身，只仰着头看她：“你弯一下腰，我跟你说句悄悄话。”

陆洵有些疑惑，还是拔掉吹风机的插头，把它放到了茶几上，微微弯下腰：“怎么了？”

“再低一点。”

陆洵只好又俯身下去一些，离楚岚已经很近了，甚至可以看清她脸上的绒毛：“嗯？”

楚岚抬起头，轻轻亲了下去。

陆洵愣了一下，这个吻很轻，她看着近在眼前的脸，慢慢抬手扶住楚岚的脑袋，掌心的卷发还保留着暖意，她低下头，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楚岚原本放在腿上的手抬了起来，抓住了陆洵的袖口，直到两人呼吸急促才分开，楚岚的头微微仰着，笑眯眯的，怎么也压不住。

陆洵看着她，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又拿起茶几上的吹风机：“悄悄话说完了？”

“说完了。”楚岚说得很甜，像山间的清泉。

陆洵松开她，把吹风机收回了柜子里，回来后，看见楚岚靠在沙发一边玩手机，陆洵坐下，轻轻抬起楚岚的腿，放到自己腿上，又拿起自己的iPad开始看书。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陆洵才扭头看向还在玩手机的楚岚：“睡吗？”

“睡。”

“那你先回房间，我去关灯。”

楚岚点点头，拿着手机回了房间，陆洵则是走到玄关关灯，再摸黑走回房间，楚岚仍旧睡在靠墙的一侧，在黑暗中喊了一声陆洵。

“我在。”

“今晚能抱你吗？”

陆洵转过身，摸到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拉到自己的腰间，楚岚慢慢靠了过去，在陆洵的脸上亲了一口，见陆洵没躲，胆子更大了些 。

半夜忽然下起了雨，开始只是几滴雨水落在阳台上，后来风大起来，雨一下变得又急又密，那盆蝴蝶兰在暗处轻轻摇晃，柔软的唇瓣先是擦过，分开，很快又重新贴了回去。

陆洵闭着眼，楚岚的头发落在她的颈边，随着呼吸一下下扫过皮肤，她一时分不清自己听见的是雨声，还是楚岚贴在她耳边叫她的声音。

阳台上的花还在风里摇曳着，两片不属于同一朵花的唇瓣反复摩挲着，花心里的蕊柱像是被什么轻轻捻住，轻轻颤了一下，雨越下越大，卧室窗户上的雨水不断往下流淌着，卧室里的呼吸声也被雨声盖住了。

陆洵收紧手臂，把楚岚抱得更紧了，楚岚迷迷糊糊醒了，仰起头吻了她一下，手指轻轻抓住她腰间的衣服，又沉沉睡去。

阳台上的两朵蝴蝶兰挨在一块，薄薄的花瓣沾着点雨水，久久没有分开。

六山没有周末随时待命的规矩，两人睡到十一点半才慢慢悠悠醒来，简单洗漱，换上运动服就出了门。

楚岚原本打算空腹有氧，刚说完就被陆洵瞪了回去，委屈巴巴找了一家湘菜馆吃饭，刚说完又被陆洵瞪了，扭头走进了一家粤菜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