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节日的缘故，两人没让司机接送，选择了坐地铁。

伦敦十月底的晚上挺冷的，地铁站里人来人往，大部分人都裹着厚外套，也有一些化了妆的，穿着cos服装，赶着去万圣节派对。

他们俩这一身在地铁里格外扎眼，言荇的白袍子垂到身侧，假舌头晃来晃去。

江拂鞍站他旁边，黑长袍配黑脸，靠着车门手插在袖子里。

车厢里几个年轻人一直在看他们，都在小声嘀咕，这时有个小女孩拽了拽她妈妈的袖子，指着他们说：“妈妈你看，那是鬼吗？”

女人看了一眼，笑着说：“那是中国传统文化里的黑白无常。”

小女孩问：“什么是黑白无常？”

女人为她解答，“他们是中国神话中的一对神祇。”

“……”

到了约定的地点，Caleb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今天他cos的是怪盗基德，白西装高礼帽，单片眼镜，手里还拿了把道具手枪。

Oliver站在他旁边，穿着蜘蛛侠的紧身衣，头套拉下来挂在脖子上，露出脸来喘气，看着他们的装束，脸上写着疑惑，“你们这是？”

言荇甩了甩袖子，跟他们科普了黑白无常的介绍，还翻了几张图片给他们看，图片上的两个鬼差一黑一白，高帽长袍。

Caleb眼中闪过惊艳，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太像了，尤其是你们这个妆容，真是太专业了。”

“约的化妆师，专门做特效妆的。”言荇说。

Oliver夸赞他们，“你们俩这身高，穿这袍子站一块儿，比旁边那些吸血鬼僵尸抢眼多了。”

四个人沿着道路往里面走，万圣夜的街头比平时热闹得多，路两边全是人，有的从酒吧里出来透气，有的在街上游荡着找下一个场子。

街边的店铺都挂着万圣节装饰，还有几家店门口摆放了干冰机，白雾气顺着台阶往下淌，空气里混着烤肠和热红酒的味道，冷风一吹，把那些香味都搅和在一起。

言荇和江拂鞍走在前面，白袍子和黑袍子被风吹得往后面飘，高帽子在头顶上晃，假舌头耷拉着，言荇走了一会儿，觉得舌头碍事，往上卷了卷，塞进嘴里含着，只留了个尖在外面。

见状，江拂鞍问他，“你干什么呢？”

言荇含糊地说，嘴里含着假舌头，发音奇奇怪怪的，“舌头太长了，老蹭下巴。”

“那你别戴了。”

“不戴就不像白无常了。”言荇把舌头重新放出来。

须臾，旁边路过几个年轻人，看见他们俩这一身，都纷纷停下来看了几眼，其中一个掏出手机，凑过来问能不能合照。

言荇说可以，站直后晃了晃舌头，那几个人拍完了，连声道谢，心满意足地走了。

看着这情景，Caleb在后面打趣道：“你们俩今晚要成网红了。”

他们沿街继续往前走，在经过一个街角的时候，有个摆摊的老头冲他们招手。

老头摊上摆着各种万圣节小玩意儿，南瓜灯，骷髅挂件，还有巫师帽，看见他们走过来的时候，笑了一声，操着厚重的伦敦腔说：“你们这身打扮有意思，是什么意思，中国来的鬼吗？”

言荇跟老头解释了几句，老头听完若有所思，“所以你们是一对搭档，黑的负责抓坏人，白的负责是接好人？”

言荇笑了一下，没有多费口舌解释，“算是吧。”

老头从摊上拿了两个小南瓜灯，递给他们，“送你们的，祝你们今晚玩得开心。”

言荇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把其中一个递给江拂鞍。江拂鞍看了一眼那个小南瓜灯，莞尔接了过去 。

再往前走，便到了广场上，那边围了一大圈人，中间有几个街头艺人在表演。

言荇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头去，发现是一个亚洲面孔的女孩，看着二十出头，举着手机问他能不能拍张照。

言荇点头应下，那个女孩拍完后，又看着江拂鞍，小声问：“能不能让你搭档也一起，我觉得你们两个站一块儿特别有感觉。”

江拂鞍这时靠在旁边的路灯杆上，正低头看着手机，言荇走过去拽了拽他的袖子，“哥，人家想拍合照。”

闻言，江拂鞍“哦”了声，把手机收起来，十分配合地站在言荇身边，女孩举起手机连续拍了几张，拍完之后连连道谢，“你们这个造型太酷了，我刚才在X上看到有人发你们，我就顺着找过来了。”

言荇怔愣，“有人发我们？”

“对，有人发了你们在酒吧门口的照片，配文说‘伦敦街头惊现黑白双煞’，点赞挺多的。”

说着，那个女孩把手机屏幕给他们看，言荇凑过去看，嘴角上扬，“哥，咱俩上趋势了。”

江拂鞍只是笑笑，他对这些没有多大的兴趣，本来今天的万圣节也是陪言荇胡闹的。

女孩走了之后，Caleb把手机举到他们面前，夸张地说：“真的，我也看见有人发了你们，评论里一堆人问这是什么造型。”

Oliver在旁边笑，“你们俩要不今晚就站在广场上收费合影算了，能赚不少。”

言荇：“去去去，真当我们是景区合照的啊。”

说着他把手里那个小南瓜灯举起来，对着广场上的灯光照了照，南瓜灯里点着个小蜡烛，暖黄色的光从镂空的眼睛和嘴巴里透出来，“哥，这个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