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絮!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宋瑞快步上前问道。
时絮穿着简单的白色礼服靠站在窗台边,低垂着眉眼,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我妈吩咐的。”
宋瑞还想再说,纪维桢端过一杯温水递到时絮面前,低声询问,“喝点吗?”
时絮接过喝了一口又递了回去。
纪维桢穿着同款的黑色礼服站在时絮斜后侧,高大的身影呈出保护者的姿态。
纪维桢接过时絮的水杯后并未离去,而是就那样握着杯子站在时絮的身后。
宋瑞看见将要过来的贺年和方高轩二人,挪步贴近窗台留出足够的空位。
贺年和纪维桢打了个招呼后嬉皮笑脸的问道:“小时,今天怎么有心情来了?”
纪维桢替他说,“今天爸妈有个老朋友也来,刚好见见。”
原本的安静维持不到一分钟就被人打扰,面对围过来的几人,时絮眉头不自觉的微皱,只是碍于礼貌和各种关系不好直接驱赶。
宴厅辉煌的灯火也不过时絮的陪衬,灯光下愈发引人的容颜让纪维桢忍不住想上前挡住其余几人的目光,几人见时絮心有不耐,自觉的后退半步留出空间。
纪维桢不置可否,低头耳语,“妈让我们过去。”
时絮对着几人微不可微的笑了一下,说:“你们聊,我这边有事,先过去一下。”
时絮转身走开,面色冷淡,身姿挺拔,纪维桢始终在他身侧的位置跟着。
潇雨琴调整了下时絮鬓边的碎发,柔声问:“是不是有些无聊?”
时絮点头,“嗯,无聊。”
潇雨琴无奈的笑了笑,转头问纪维桢,“维桢怎么不去和朋友聊聊?”
纪维桢摇头,“平常也能聊,我陪着时絮哥,免得他们都过来打扰他。”
潇雨琴安慰时絮,“没事啊,一会见完赵爷爷,想回去就回去吧。”
时絮乖乖的点头。
潇雨琴怕自己一会顾不上,又交代道:“回去让管家给你做点东西吃,别饿着吃零食。”
时絮笑着说知道了。
潇雨琴交代完去应酬。
纪维桢,“过一阵子学校有活动,要去参加吗?”
时絮无声的拒绝了。
时絮不想说话,纪维桢就安静的陪着,远处方高轩悄悄对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纪维桢也只是笑笑并未过去。
家里出了意外后,他被人照顾了一段时间,隐约听他们说是因为没人愿意收养他。
后面有天有人带他去见了一个漂亮的小娃娃,他看到漂亮温柔的妇人蹲下问那个小娃娃要不要一个朋友陪他。
那一刻,遭遇变故急需安全感的他木然的盯着那个小娃娃,期盼着听到说想。
“随便。”
带着奶音和稚气的声音说道。
他想上去抓住那人的手,可他知道那样不好,这里的人也不会同意,于是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看着那个安静乖巧的坐在小凳子上吃糖的娃娃。
他想起妈妈知道因为他冷着脸交不到好朋友时告诉他的,维桢很厉害,所以有喜欢的小朋友了,可以给他你的糖,告诉他,你可以保护他。
可是妈妈没告诉他,如果对方不需要他的糖,也不需要他的保护该怎么办。
纪维桢再次体会到了失去母亲的茫然,于是毫无征兆地红了眼眶。
比起一心在时絮身上的潇雨琴,坐在对面的时絮是第一个注意到纪维桢红了眼的人。
“兔子。”
时絮看着纪维桢突然说道。
纪维桢不明所以,只是伤心的撇下了嘴角。
潇雨琴回头看了一眼,从佣人手上接过纸巾轻柔的擦拭着纪维桢的眼角,问时絮,“小时是觉得这个小朋友像兔子吗?”
时絮却没有回答,只糖在嘴里转了一圈,嘴巴闭紧了。
潇雨琴宠溺的捏了捏时絮的小脸,问纪维桢喜不喜欢这里,喜不喜欢时絮。
纪维桢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是看着时絮也闭紧了嘴。
那之后纪维桢并不知道潇雨琴和纪廷渊怎么商量的,但是两天后,他正式在纪家住了下来。
潇雨琴搂着时絮讲了很久,最后告诉他,时絮比他大,是他的哥哥。
纪维桢看着那个娃娃,有些哭哑的嗓音不确定的喊道:“哥哥。”
那之后,他在时絮身后跟着喊了好几年,只是越喊越觉得奇怪和不好意思,便不再喊。
时絮比他大一岁,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外出,一起参加宴会,十二岁那年,时絮先一步去了初中,他们开始分开行动,他第一次离开时絮,那么久,那么远。
于是无法忍受的在时絮放学后站在他的门口看着他。
之后,他和时絮同班到大学。
十七那年,他想查清父母死亡的真相,纪廷渊试探的问过,纪老爷子觉得小题大做,拒绝了,他想一个人偷偷查。
时絮不关心,没过问,他就自顾自的全说了出来。
时絮坐在秋千上问他,“为什么总是不说话,不直接说?”
他不知道。
没过几天,时絮从纪老爷子那拿到了手令,在纪廷渊的安排下重新彻查。
时絮依旧窝在吊椅里晒太阳,纪廷渊看见他严肃的劝慰他,潇雨琴带着新买回来的甜点让他放心。
时絮趁没人提防他,光明正大的去纪老爷子的书房里拿了一份手令。
纪维桢知道的时候这件事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