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絮要出去的那天,管家告知了纪维桢一声。
纪维桢从楼上走到门口,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时絮双手插在兜里,说:“看情况吧,除了手机我什么都没带。”
纪维桢看着时絮腿上那条劣质的牛仔裤,上前把时絮的衣领理好,说:“天冷,别穿少了。”
时絮点了点头,坐上李司机的车报了个靠边的地名,“在那的百鸡馆附近停就行。”
李司机送到之后看了眼四周的环境,不算偏,也不杂,看着很正常的民生街道,原本他想跟着去的,但时絮一向不喜欢有人跟着,纪家也没说要寸步不离。
时絮下车前把外面的大衣脱了下来留在车里,大衣里面是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
李司机看着时絮走近那家百鸡馆,时刻注意着时间,时间刚过两分钟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几乎不用下车找他就知道完蛋了。
这几次的失误他没被开除都是纪家人心里有数外加时絮帮他说话,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有了前科还能对时絮这么放心。
但办事不能只凭感觉,该找的还是要找。
老板说刚进来的那个去上厕所了,李司机去后面没找到又问了后厨,后厨说那个小伙子好奇他们的鸡品质怎么样,去他们后边杀鸡的地方看鸡去了。
李司机过去一问,时絮看了一眼就走了。
那人不服气,当时絮是觉得不新鲜,拎着一只毛拔了一半的鸡递到李司机面前,说:“你瞅瞅,我们这可不是做戏,现杀的,十分钟前这鸡还在叫呢。”
李司机可能是天天接送时絮,被时絮该咋样就咋样,随便怎么样的态度传染了,再加上当时絮司机的日子除了偶尔的几次,平时都太过轻松随和。
瞅了两眼说:“这母鸡是不错,你们家汤怎么样?”
那个人啧的一声,道:“绝对好喝。“
李司机看了看身后不见时絮人影街道,点点头说:“行,我去点份鸡汤。”
纪维桢得知这个消息后什么都没说,只派了些人简单寻找。
时絮离开后的第五天,纪维桢吩咐人收拾时絮的房间。
管家前来询问娱乐室时絮没拼完的拼图怎么处理。
纪维桢推开门,靠窗边的地上摆着没拼完的拼图,蹲下仔细一看,时絮是直接在地上拼的。
幸运鹿女神,从四个角往里拼,只剩一个头还残缺着没拼完。
纪维桢从那一小堆里随手拿出一个,看了看接在眼睛下面拼上,把流出的泪补了上去。
卧室里,所有的衣物都整齐的放好,包括那件时絮留在车里的大衣,一件不少。
纪维桢没记错的话,时絮来时穿的衣服并不适合这个天气。
陆卓诚去年风光无限,为避风头也为了往后发展,参加了几项周边资助建设项目。
十字路口处,野狗带着自己路都走不稳的孩子过马路,一个接一个,司机被迫停下。
陆卓诚往外一看,看见正在插秧的田里有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一时被那个只能看见下巴的人引起了注意。
身形高挑,带着有些旧的大草帽,裤子挽到膝盖处,小腿站在田里,距离膝盖露出白花花的一截,手上握着一小把秧,站直身子擦脸上的汗。
陆卓诚看到了那张脸,是时絮,明媚阳光下的状态看着好了一些。
陆卓诚忍不住的轻笑一声,真奇怪啊,总是能被这个人吸引。
出差回来的那天,他在车上看见了咖啡馆里靠窗安静坐着的人,桌上摆放的花成了摆衬,纯净宝石般的眼眸和犹如艺术品般的面容,只一眼就让他挪不开视线。
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哪怕不是野花而是珍宝。
陆卓诚以为不会再见,可那场宴会上,哪怕那个人戴着面具,他也认了出来。
穿着修身昂贵的礼服毫不自觉的翩翩起舞,展翅累了就选心仪的蜜品尝。
下流庸俗的人没能得到他的一个眼神,各藏心事的华丽场合分不出他心里的一丝在意。
陆卓诚不喜欢低廉或肮脏的藏品,可那一刻,他又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他宁愿这个人是可以明码标价的无价之宝,而不是纪家大少爷让他望之不得。
接触后,这个人文化浅薄,不懂艺术,言行直白到不堪,初次面对他时却意外的直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