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又可爱……不是吗?”
“沈明黛……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该这么对待我——”
景熹微脱离那个钳制的吻,用力抱住了她,像一片浓郁凄凉的黑影,悲哀的,试图用最原始的亲昵姿态将她长久挽留。
“唉。”
一如往常,沈明黛叹气低头,看着那颗毛绒脑袋在自己肩膀上拱来拱去,像是小狗急着标记地盘一样,妄图用舔舐的力道耸动她的心。
良久,她牵起嘴角笑了一下,摸着对方脊梁喟叹:“微微啊,这样怎么能行呢?”
“……”
景熹微缓慢从她肩上抬起头,眼睛滚红,语调却近乎平铺直叙的粉饰太平,“想吃什么?今天的甜点你也没吃两口,想来不怎么合口味。”
“待会去吃点辣口的吧,”沈明黛顺着台阶划拉下去,盯着她黏糊唇瓣,意味深长,“毕竟——这下酸苦咸都尝了个遍了。”
“……”
—
于是两人沉默走进了边上挂着好几个辣椒招牌的火锅店。
沈明黛挽着袖子卷肉,热络水汽蒸腾着,一时连面上表情都朦胧起来。
满锅飘红的浓汤看上去很不好对付,而她仅是嘴唇红肿,白气润湿成辛辣水珠,在味蕾又好像毫无作用。
景熹微看不下去,抢过她碗里的肉和菜,尽数拿温水仔细洗过放在另一只空碗里递过去,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沈明黛挑起视线,声音顶着上颚滑出去,调子慵懒。
“瞧不起人?”
“你偶尔也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吧。”
景熹微抿着唇,浓烈刺痛的情绪一下沉入更深的海里,她张了张嘴,想说出更加好听劝解的话,却又开不了口。
尝不到辣味带来的快感,那不只剩下疼了吗?
明明知道眼前这个人有多倔,她怎么还能置气,让事情走到这一步呢?
景熹微心里酸胀,再次低声下气,“……算我求你,好不好?”
沈明黛咬了口端过来的肉,如两人心照不宣的那样,味道上没有什么好做区分的,都一般寡淡。
怎么办呢。
她还是想要尝到缺失的那一点“辣”。
沈明黛拿纸巾擦了擦唇角,再一次,用温和包容的目光朝对面看了过去。
“这本来也没什么区别的不是吗?”
景熹微眼角挂着的那滴泪终于落了下来,狠狠砸在手背上,又酸又苦,生生烙出一道滚烫的痕。
然后,越来越多的泪水决堤,再也忍耐不住。
景熹微扯住她的袖口,手掌缓慢钻进她掌心,顿顿的,把一双冷清眼眸哭得又红又肿,狼狈哽咽着,好像彻底被击溃了心理防线。
“为什么……你总要选择更让你刺痛的东西呢?”
沈明黛又叹了口气。
起身用纸巾接住她簌簌淌下的泪,喉咙里像是塞了许多块泡软的棉花,越挤压着开口,越是呼吸发紧。
“走吧,不吃了,换个地方让你好好哭一哭。”
又是避而不答。
景熹微仰头看她,下嘴唇被她用力得再次咬出血,又紧压着均匀涂抹开,衬得这场弱势的控诉更加苍白几分。
“微微,听话。”
沈明黛居高临下看着她,淡淡厌倦的情绪下似乎还深藏着什么更加汹涌的东西,无法一下洞穿。
头顶的暖灯像是六七月的太阳一样疯狂炙烤,景熹微眼球发胀,竟不敢真的去看。她温吞去抓沈明黛另一只手,热意从眼角漫开钻进心肺,仿佛连血液都要滚烫起来。
沈明黛平静避开,伸手盖住那双让人心软的眼睛,没有直说催促,但表述出来的意味显然更加残忍。
“你今天一直很奇怪,”她很是困惑地说,“不想好好跟我说话,也不再想要满足我的要求,哦,这会还牵也牵不走。”
沈明黛顿了一下,胡言乱语。
“乖小孩迟来的叛逆期吗?”
“你明明知道,”景熹微眼睫在她掌心发颤。
“我知道,”沈明黛承认了,爱怜捏了捏她的手,而后用更温柔缱绻的语气引诱,“我当然知道,只是再给你机会,用一种更加强烈的情感表达……交换‘刺痛’的机会。”
“所以——要跟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