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黛颇为奇异地看着她，又主动上手捏了捏那两瓣柔软的唇，试图用这种直白的方式来验证自己的疑惑——这么促狭的话居然是她能当众说出来的？

“什么春天，”生怕这场对峙演变成冲突的林织晚紧急救场，出于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她避开李云霄的眼神，飞速挽住了沈明黛空着的另一只手。

而后硬着头皮把话题顺延下去，“是在讨论下一场宴会吗，开春的时候，你肯定又有新剧要播的吧?”

“白莎她们都在那边等着你呢……”

沈明黛抽空拍了拍她下意识靠紧的手臂，飞快怼了个眼神给景熹微，面上再次恢复温和，“那我跟着你过去？”

林织晚轻舒口气，唇角缓慢上扬，完全被安抚到了。

聚会名单选得很考究，包间左右两边，一边站着些和沈明黛有过交集的娱乐圈明星，另一边站着和她过去关系尚可的朋友，两方互不干涉，情绪看着都很放松。

“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沈明黛和周围人简单打过招呼，目标明确在钱贝雅面前停下，拖着语调笑道：“亲爱的女主角？”

“这有什么关系，”同样有被提名的钱贝雅举杯晃了晃，眨了眨眼小声抱怨道：“我本来也还挺紧张的，毕竟第一次被提名嘛，结果回头一看，灵灵比我们还紧张得多呢。”

“喏，她过来了，”钱贝雅示意她侧头，话语中的笑意毫不掩饰。

季灵比她表现得含蓄许多，缓步上前，先是问了问两人的近况，确认这对“小情侣”感情依旧很稳定后，才不经意提起了景熹微刚刚拿起别在心口的深蓝色玫瑰。

“很特别的色调。”

她指了指自己和钱贝雅手边放着的鲜花，这是林织晚找人依次分发下来的，一人一朵，每个人手里的花种都不一样，却大多是淡淡的暖色。

“就我没有，”沈明黛随意接话，伸手捏了捏景熹微心口的花瓣。

“待会都是你的，”景熹微捏住她作乱的手，亲昵拢进外套内侧，目光和声音一般柔软。

正对两人的闺蜜俩相视一笑，意味明显得藏都藏不住。

观察许久的其他人也就着结束的话头靠近，你一言我一语把气氛活络开了。

屋内暖意融融，屋外阵阵冷风。

沈明黛被簇拥在人群之中，左接一句右答一句，看着从容不迫的样子，言语间却将那些或难或易的话题悉数轻飘飘拿起略过。

景熹微持续将目光黏着在她身上，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像是隔着玻璃去触摸一块冒着热气的香甜面包，糖渍穿透空气融化在她心尖，或许还有更多的东西……她有些出神。

约莫十几分钟后，林织晚领着服务员推上来一个精心做了“顾雪珠”人物装饰的漂亮蛋糕。

糖霜如圣诞夜的金色亮片一样在奶油边缘轻轻洒落，隔着一层硬物装饰带，大家一个接着一个将手里的花插入托盘边缘，拿着蓝玫瑰的景熹微毫无意外是最后一个。

沈明黛站在蛋糕后面，眼见漂亮花环逐渐变得完整，而后，是从耳边响起的，烟花放开的声音。

落地窗边缘绽起许多鎏金色电子焰火，和玻璃外面的乌沉光景错落两个世界。

热闹再次强行拥抱了沈明黛。

……

“味道怎么样？”

景熹微耐心等了一会才把她从别人的眼中拉出来，顺手给人整理微乱的长发。

“味道……”沈明黛抿下勺子上的奶油，语气很平淡，“似乎有点过甜了。”

这算是蛋糕的通病，大多数时候都出不了什么错处。

“嗯，”景熹微低头，就着眼前勺子又尝了一口蛋糕，生巧的苦涩缓慢从舌苔漫开，像是某种干涩难捱的树枝，一下锁住了她的咽喉。

她没多说什么，只顺手将那只手作糕点盒子随意放在了桌边，伸手去拿另一侧的温水。

余光中，沈明黛捏着那只糕点随意咬了一口，表情没什么显著变化，注意到她眼神停留的位置后，语调还微微上扬。

带着些许顽劣的玩味。

“怎么这么看我？放在边上不就是打算给我吃的吗。”

景熹微叹了口气，再次低头在她咬过的位置又咬了一口。

“还不错，”她有些意外，又刻意往后补充道：“我说这个。”

沈明黛看破不说破，往后坐在高脚凳上，一只腿着地，另一只腿半屈着，姿态很是从容。

“也许某人洗心革面，终于打算做一次踏踏实实的好人了。”

景熹微看着她，面上表情如水化去，一下连思绪都被抽离。

一瞬间，时间被拉扯得很长、很慢，连眼神都渐渐磨顿了，仿佛老电影落幕的那一帧。

“嗯，”良久，她闷闷应了一声，苦和酸的强烈刺激在舌苔次第炸开，像是也有多么难以启齿这个结果似的，“我总是相信你的话。”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