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散去,大火宫内的玄色帘幕后,枫灵正坐在窗台上研磨着香料,钵里是昨夜采摘的丹桂,混着枫露和沉水香末。谢寻用布料擦拭起那把带着赤色缨穗的长枪,“枫灵,你知道先前北瀚的护国大将军沈弈吗?”
“我当然知道。渊神君也是够意思的,把他的一页命册给我们看,他就不怕我们……北焕君,你是拿什么东西跟他换的啊?”
“但他向来不近人情,看来宫主的脸面可以嘛。”枫灵又调侃着补充了一句。
“你能别耍嘴皮了吗?看来是我低估那墨衣女子了,她把这已故之人的记忆搅得鱼龙混杂。”
“渊神君他还没回来?去年的桂花酒可是快酿好了呢。”谢寻没回答他的问题,拿回命册起身走到木雕柜子前。
银杏花纹从木雕柜子上浮出,柜子内躺着一把鎏金折扇。“我们青龙星域的结界,一向由昆仑神树和银杏尘使负责守护。”
“宫主的力量最近消耗得这么严重,少喝点酒要多多休养才要紧。”枫灵将碾好的香泥添进香炉里,打开火折子一晃,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虽然你们老是说今朝有酒今朝醉,但平仲哥教你酿的桂花酒可没说让你这么个法子喝。”
谢寻看向实沈宫的方向,笑着低头嗅了嗅香气,“是么?那时汝陵江边相似的酒香和秋意,终成一场大梦。”
“北焕君,你就说吧贪了这么多杯酒,也就你能尝尽这悲欢离合的滋味,还吊儿郎当的一个样。”
“枫灵,说话怎么和渊神君那家伙两模两样的语气?年纪轻轻真是……走,随我去看看修复的结界如何了。”他取出折扇用右手扯了扯枫灵的耳朵,扇面的银杏花纹生长又渐渐消散。
西洲姻缘桂下,木樨尘使从树内的阵法内走出来。玄裙织金锦缎的女子俯身将埋好的蜂蜜浸渍桂花坛翁取出,拆封倒入一旁放置的瓷钵,用手握住研磨棒研匀打磨。
“敢问远道而来的尘使找我什么事?
“你便是文家大小姐吧?宫主让我来传信,那份焱罗玉香劳烦姑娘了。”木樨尘使摘了一片桂叶,将白玉令牌融入叶中。
“适时我会将阵法解散,这株桂树上的尘灵也随之尽数消散。”
“怎么这么突然?是黎宫主他出什么事了吗?”
一只纸鹤从空中的树枝上飞到女子手臂上,她打开纸鹤上面有一个繁复典雅的花纹,熟悉的温度从指尖传来,“他找到了哥哥的法器?”
一把萦绕着朱红尘灵的弓箭落在她双手上,上面的花纹则落在那把弓箭的把手上,化成一道金乌印痕。
“十年前羽都动乱之际,玉血石流失,你们文家一脉逃亡至此。宫主意外发现了这把赤羽弓,如今也算物归原主了。”
“是啊,没想到过去那么久了。”她握住赤羽弓的弓箭拉开弓弦,箭上的一只羽箭疾风般射了出去。木樨尘使站在西洲的水边捧起瓷钵笑了笑,“你的木犀香做得极好。”
“神殿选拔的时候,我用此法解开了白虎地涯里的十道秘,可是……”
“文姑娘可以自行选择离开的。”
“阿璟还有些疑问,想请尘使替我解惑。这款香本来是准备送给哥哥的,如今他走了……”文璟单手撑住地面,乌火尘灵温和地催动着木犀香散开,姻缘桂枝头汇聚西洲边的水流,绽开出赤金色的花朵来。
“尘使不嫌弃的话,便当作相识一场的礼物拿走吧。”
昭翎焰?木樨尘使木望着她心口的位置闪烁着火光拂动衣袖,无数桂瓣纷纷汇入地上空着的香炉中。
“那几道秘术的题确实是宫主设置的,事关他研究很久的上古禁术。”
“原来是他设置的。上古禁术莫非和羽族的琉璃凰羽有关?”
“姑娘聪颖,但是具体的我们也没有人清楚。”木樨尘使没有催动香炉下的乌火,转身走时背后传来一声低音,“那位入了宫的九霄阁弟子十七,她能解开这上古禁术吗?”
“文姑娘,我方才见你心口有昭翎焰。”她伫立在桂影之间,眸光清冷之中蕴含一点暖意。
“你可知万古长夜,唯道心不灭者,自成破晓之光。你跟我过来吧。”
曼珠沙华绽开的幽冥池旁,虞槿言靠着灼蕖灯的指引,催动探查发现这池水底下似乎还暗藏着什么东西,这池应该和忘川不相连。她向后退了几步,幽冥池边的花朵一股引力压迫着那盏灼蕖灯里的火焰,黑袍中的那双瞳孔逐渐加深,腰间的环柳剑划出一朵木槿花的形状。
池中的水花翻涌加深,她提剑捅开一道切口。无数冲撞着她剑气的怨灵如黑烟滚滚缠绕,一片漆黑的天空笼罩在她的身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