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伸手把秦知面前那三张翻过来。

三张杂牌。

颜瑟点了点牌面，面无表情道：“你不会赢的，永远不会。”

秦知沉默了两秒，笑容复杂。

“确实是一副好牌。”他拍着手，却又惋惜摇头，“可惜这不是我的牌。”

说完，他扭头朝颜瑟身后抬了抬下巴，“我的牌，在他身上。”

颜瑟挑眉，扭头往门口看去。

地牢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道修长的身影靠在门框上。

是秦霄。

秦珑下意识侧身半步，不动声色地往颜瑟身边靠了靠。

颜瑟倒没多大反应。她把手里的扑克牌慢悠悠地搁回桌沿上，目光越过秦珑的肩头，落在门口那道修长的影子上。

秦霄靠在门框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地牢里光线暗，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今天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薄毛衣衬得身材挺拔而又饱满，袖口随意挽了两圈，露出一截小臂，上面还缠着医用弹力绷带，绷带边缘透着淡淡的淤色，看上去别有一番韵味。

秦珑盯着他，面上不显，心里却警铃大作：“你怎么在这？”

秦霄没答她。他抬步走进地牢，不紧不慢地朝秦珑和颜瑟走去。然后停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他目光从秦珑脸上掠过，落在颜瑟身上，停了两秒，然后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越过秦珑，直接递到了颜瑟面前。

颜瑟挑了下眉，接了过来。

屏幕亮着，一条匿名短消息躺在通知栏里，发送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秦珑今日有性命之忧，欲救，十点前去祭窟地牢见秦知。过时不候。】

颜瑟看完，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手机在掌心一转又递了回去，语气幽幽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霄收起手机，语气没什么起伏：“有人想引我过来，我就来了，顺便想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和颜瑟面前挡了一个秦珑，但他自己好像看不到人一样，眼里只有颜瑟，只跟颜瑟对话，连个眼神都没有给秦珑。

秦珑显然也察觉了。她眉心蹙了蹙，又往颜瑟前面挡了半步：“你刚刚听了多少？”

秦霄没理她。

他只看着颜瑟，目光直直的，想要把人洞穿：“刚刚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

地牢里静了一瞬。

秦知在铁椅子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像是笑，又像是一声喟叹，带着看好戏的兴味。

秦珑脸色变了变，回头看了颜瑟一眼，她下意识觉得她是为了帮自己，而不应该替自己承担敌意和可能存在的报复。

所以，还没等颜瑟给她指令，她先一步把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这一切都是我求她帮我的，秦家的人也都是我处置的，跟她没关系。你有任何事，冲我来。”

秦霄终于把目光分给了她一点，那眼神冷得很，像北极的冰川直接兜头砸了下来：“让开。”

秦珑倔强抬着脸瞪他，半步不让。

“秦霄，”她压低声音，语速快起来，“冤有头债有主，秦家的事是我要做的，你要报复——”

“我说让开！”

秦霄周身的灵力猛地一荡，地牢里的温度都跟着沉了几分。那灵压几乎笼罩了秦珑的全身，将人紧紧包裹着，虽然没有真正造成上海，但意思很清晰——再不让开，他真的会动手。

颜瑟适时出声：“阿珑，让开。”

秦珑僵了一瞬，有些不情愿地看了颜瑟一眼，颜瑟冲她微微摇了下头，秦珑眼神一变再变，到底还是往旁边迈了一步，把中间的位置腾了出来。

秦霄趁机往前迈了一步，终于和颜瑟面对面站到了一起。

颜瑟抱着手臂，很平静地望着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

秦霄的目光比她汹涌多了，掺杂着千丝万绪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如果视线能凝成实物，他一定能把颜瑟的脸戳一个洞出来。

时间过了好久，久到秦珑都要忍不住再次把颜瑟护在身后的时候，秦霄说话了。

他说：“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我认识的那个‘阿珑’，从始至终，都是你一个人，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