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贞。
是主星。
邵泽川勉强撑起上身隔着铁栏打量着眼前的跪倒在地的中年男人,疼痛让邵泽川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知道我是紫微?”
“您能用紫微令,身上有紫微的大人的灵魂气息,必然是紫微大人。”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与我相认?”
廉贞犹豫了,他把头紧贴地面,无比恭敬道:“因为属下不确定是您。您……变化很大,不像是厄灵,也不像人类,也不是神明。”
廉贞最后几个字的声音越说越小,仿佛在说什么大不敬的话。
但是邵泽川却笑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
他曾经以为他是个不幸被改造成厄灵的人类少年,后来以为自己只是实验品093,可是刚才与卓世镜的对话让他否定了之前所有的猜测。
他不是特防队的产物。
那他是什么东西?
甚至他的脑海里逐渐开始浮现一些陌生的记忆,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
他有北冥渊的能力,北冥渊的灵魂,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北冥渊,他甚至快要复苏北冥渊的记忆。
却不是北冥渊的克隆物。
邵泽川垂下了眼眸,暗光藏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起来吧。”邵泽川道。
廉贞恭敬地起身,等候着他的吩咐。
“你为什么在监狱里?”
“是您让我待在这里的。”
“我?”
“是,大人。”廉贞解释道:“我最后一次见您的时候您让我待在无尽监狱等候指令,您说我会是很关键的一步棋。”
“您还说,紫气东来之时,故人重逢之日。”
“我这些年一直在等,等那道紫气复苏。”
廉贞低声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这不禁让邵泽川想起了黄沙之城林书风朝他跑来的那一幕,那时她也是这般模样。
他们都在期待紫气东来之日。
可是邵泽川无法回应他们这种深刻的感情,他只是觉得陌生。
“你的能力是什么?”邵泽川问道。
若是北冥渊让他留在这里的,那么他的能力一定是关键。
不过北冥渊把他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那个人早就预料到自己今日的遭遇了吗?
邵泽川越想越觉得胆寒,可是还不及等他整理清楚头绪,廉贞便答道:“属下会化形和联络,这两项能力消耗的厄力极低,不受项圈的影响。”
他说着自己的身形渐渐从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变成了一个俊秀的青年。
邵泽川望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异。
青年的神色还是淡淡的,他颔首:“我去联系人给您制作解药。”
廉贞说完往后退了三步转身就要走,却被邵泽川叫住:“你要联系的那位,不会是长祁吧?”
廉贞闻言一愣,转头老实道:“正是贪狼大人。”
邵泽川冷笑:“他要是有用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没有研究出解药了。”
凌劣中了这个血清并非一两天的事情,他不相信长祁全然不知情。
何况……他不怎么信任长祁。
周身的疼痛让邵泽川冷汗直冒,但是痛苦的感觉渐渐缓和了许多,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一步步朝铁栏那边走去。
“如果我都不能解析它,那人类岂不是必胜了。”邵泽川脸上的笑意愈显,甚至有些疯魔。
“您……您是为了解析那个血清才故意激怒的卓世镜吗?”
邵泽川没有回话,他走到铁栏出,伸出手道:“过来。”
廉贞闻言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跪下仰面看着他。
邵泽川的中指指甲划破了拇指的指腹,一滴血顺着伤口低落而下,廉贞赶忙张嘴接住。
在鲜血进入咽喉的刹那,廉贞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他只觉得周身都被黑雾包围,身体被无情灼烧,他痛得喊都无法喊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廉贞的意识才渐渐回笼。
身上的痛感连同着束缚了他百年的枷锁一并消失了。
廉贞浑身都被冷汗打湿透了,他茫然地躺在地上,余光见瞥见那个面色惨白的少年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模样。
他意识到自己失了仪态,赶紧爬起来叩谢道:“感谢紫微大人!”
“起来。”邵泽川语气淡漠道,“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没这规矩。”
“是。”
邵泽川随意将头发往后梳了梳,他痛得厉害,多少有些烦躁,但是还是耐着性子道:“你联络谁都可以?”
“只要是有星位牌,都行。”
邵泽川点点头,他和廉贞聊了一下发现对方其实就是和人形电话后,他便让廉贞联系文曲。
邵泽川接通后,发现对方那边风声极大,他微微皱眉,试探的唤了一声“老段”。
“哎?”本来还在跑路的老段懵了一时,扭头发现没人,他扣扣脑壳,“幻听了?”
“老段,是我。”
“我靠!?”扭头发现身影是通过星位牌传来的,大惊失色:“兄弟你什么时候可以用星位牌了!?不对,这玩意还能传音的吗?兄弟你在里面还好不?……”
老段上来就是噼里啪啦一顿连环问,邵泽川听着并不觉得烦,还有一种熟悉的心安感。
只是……
“我还好,”邵泽川道,“你那边风为什么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