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欣儿欢喜地说着，而站在他身后的邵泽川却宛如被雷劈了一样愣在了原地。
谁死了？
邵泽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死了吗？
死了五年吗？
而且这个邵芳华又是谁？
他的母亲是叫做邵芳华不错，也确实是个科研工作者，但是为人温婉和善，和眼前这人长得完全不同……
不同吗？
邵泽川有些慌乱的发现，自己已经全然想不起父母的长相。
而眼前这个清冷的女人的脸却愈发的清晰。
在幻妖的记忆碎片里，在苍玄攻势下，他所看见的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的脸和眼前之人渐渐重合。
他曾经在幻境里唤过她“母亲”。
眼前的信息量太大邵泽川根本无法思考。
“093快成功了，”邵芳华淡淡道，“还差最后一步，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我能帮你什么？”
郑欣儿一脸疑惑地指着自己，邵芳华却点点头：“你是最合适的。”
她说着转身往实验楼内走去，郑欣儿不解其意但是还是跟了上去。
邵泽川也跟了上去。
邵芳华带着郑欣儿在楼道内穿梭，路过的实验员恭敬地给她们打招呼，她们往地下室走去，在开了无数个带锁的大门后，一间洁白的屋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
一个小少年背对着他们站在玻璃房内，在黑板上计算着物理题目，晦涩难懂的方程式饶是邵芳华也需要花些时间去理解他在算什么。
邵泽川看见那个小少年的背影，心跳蓦然加快了。
察觉到来了人，小少年慢慢转过身来，空洞的眼眸直视着邵芳华的脸，他机械一般的唤了一声“母亲”。
再看清小少年的脸瞬间，邵泽川僵在了原地，浑身不自觉地颤抖。
那是他的脸。
尽管年龄比他小了几岁，身形也更加单薄，但是他的眉眼和五官与邵泽川几乎如出一辙。
甚至更加的精致妖冶。
好看的不太像真人。
“说了多少次了，”邵芳华脸色有些不悦，“要叫‘妈妈’。”
“好的，妈妈。”
郑欣儿看着玻璃房内的少年，整个人都惊呆了：“真的做出来了啊！五年前你打算做这个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他现在几岁啊？”
“五年前邵泽川死的时候是8岁，按年龄算，他现在是13岁。”
死的时候……8岁……
十八岁的邵泽川跟着玻璃看向里面的十三岁的邵泽川，玻璃房内的小少年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锁骨处一抹红色的烙印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那是一串编号。
【093】
“他该进行社会化训练了。”邵芳华道。
“训练？送他去读书吗？他这个年龄应该是上初一吧？”郑欣儿说着自己摇摇头，“我看他这个智商已经不用读书了……”
郑欣儿也是个话多的，本来都寂静的有些阴冷的实验室因为她的存在都显得有人气了不少。
邵芳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叭叭叭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郑欣儿只觉得毛骨悚然，她僵硬地扭头，只觉得邵芳华的镜片上似乎闪着绿光。
她咽了口唾沫：“你能委婉点告诉我要我怎么死吗？”
邵芳华点点头：“好。”
地下室安静了下来，邵芳华偏头看向了另一边，似乎真的在思考。
几秒后，邵芳华开口道：“我已经失败了92次了，093是我做的最接近完美的实验品。”
“嗯哼？”
“他的一切都很完美，外貌、智力、能力、运动天赋几乎都是顶配。”
“看得出来。”
“但是他少了几分人性，或者说……根本没有人性。”
邵芳华说着按下了一个按钮，右侧的屏幕亮起，画面浮现在三人眼前。
那是一个监控的视角，应该是几年前的影像。
这是一个福利院，背后大大小小的小孩尖叫着玩耍着，而坐在角落里的093却安安静静地阅读着什么东西，同时不停地在草稿纸上计算着什么。
他越算越烦躁，似乎哪一步出了错，他气愤地站起了身。
“邵泽川，我们一起玩吧？”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小女孩拿着自己心爱的小熊玩具过去对他邀请道。
“你好吵。”
“什么？”
“我说……你们都好吵。”
噗——
没有任何征兆的，093用笔刺穿了小女孩的喉咙！
霎时间，鲜血飞溅。
“他后来把福利院的人全部杀了，完全失了控，而这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他觉得环境太吵了。”邵芳华轻声说着，屏幕上早已经血色一片，只有093浑身沐血眼神冷漠站在原地看着遍地的尸体。
“我洗去了他的记忆，重新开始，但是无论来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屏幕上播放着视频。
093从孩童渐渐成长到少年，他会在观察动物的时候扯断它们的四肢，会在看见旁人插队的时候杀了对方，他会因为想观察人类心理在街上随机展开杀戮……
每一次发生这样失控的状况的时候邵芳华便会立刻暂停实验，将虚拟仓内的093带出来清洗记忆，并再度开始试验。
但是并没有什么改变。
一个高智商的生物，若是不能控制，那便是人类最大的威胁。
“所以我再想，是不是因为我一直在用虚拟仓实验的缘故，093并没有见过真人，或者说他已经发现他周围这些人不过是虚拟的数据，所以他对生命并没有什么敬畏。”
“你疯了啊？”郑欣儿抢在她说出下一句话前尖叫道：“你要把他放入社会，他要是再失控不止是他，连你也要死！你这个实验本就是违规的！”
郑欣儿言辞凿凿地说着，但是邵芳华眼里并无波澜，甚至看向郑欣儿的目光还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