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晓望这位大少爷,表面风光无限,实则是中层管理,全靠家族面子,才挣得人情场上的三分薄面。
闲聊起康养膳食时,宴会主人向原悠然走近,加入食材供应相关话题。
向原只比他年长六七岁。
因祖辈世交的关系,二人从小就熟悉。
而现今,向原名义上是向氏集团二把手,实则全盘操控家族业务,手握资产和话语权。
庄晓望自知望尘莫及。
向原的驻足之处很快围拢三五男宾。
谈及合作生意时,气氛热络,顺势端起酒杯,相互寒暄致意。
杯盏碰撞声此起彼伏。
有人眼尖,一眼瞧见庄晓望两手空空,当即笑问:“庄大少爷,几时悄悄把酒给戒了?”
庄晓望还没来得及接话。
向原半开玩笑:“怕是庄家人的舌头养得太刁钻,嫌我船上酒水档次太低。”
此言一出,众人心领神会,齐声哄笑。
庄晓望实在无法推脱,抬手拦下路过的服务生,端了杯红酒。
红酒极少加冰,刚好避开毒冰球的陷阱,是目下最稳妥的选择。
与人轮番碰杯,他视线未敢有半秒抽离。
唇落在杯口时,小心翼翼控制角度和力度,丝毫不让酒液沾到。
等大伙儿注意力转移,他立马挪步到盆栽边。
手腕微侧,悄无声息将大半杯红酒灌入土里。
宾客聚散无定,人影流转不休。
向原跟挪了两步,回头凝视庄晓望。
“小庄,瞧你心神不宁的,船上客房不舒心?要是不习惯,我让人重新给你调一间。”
“没有的事……”庄晓望连忙摆手搪塞,“向总,该您上台致辞了。”
向原垂下眼眸,淡淡颔首,转身走向宴会厅舞台。
宾客注意力顺着聚光灯挪移,全数聚集在向原身上。
庄晓望视线无意识掠往台下的向晚意。
又急匆匆收拢眼光,唯恐不经意间泄露厌恶。
——难不成……她觉察他的敌意,先下手为强,用河豚毒素反杀他?
念头刚冒出,他便嗤笑否定。
向家小姑娘生来就被捧在手心,不过是个徒有外表、任人摆布的花瓶。
连自保都靠别人提点,哪里有谋划的缜密心计?
向原一番致辞后,邀侄女上台说两句。
不料向晚意笑嘻嘻地吩咐管家安排蛋糕。
服务生很快将蛋糕推送入场。
宾客们纷纷取食。
果不其然,向晚意径直挑走最顶层带巧克力樱桃、标有“Happy Birthday”的部分。
这一次,庄梦心非但没上前阻拦,还笑眯眯凑过去,与她贴脸合影。
庄晓望站在人堆之外,平静旁观这一场喜气洋溢的盛宴。
没有毒杀,没有意外。
五六十人聚在华丽厅堂,一派祥和,宾主尽欢。
凌晨,宾客三三两两结束应酬,陆续回房休憩。
大型私人商务游艇配备二十余间客房。
除了向家叔侄各占独立套房,其余客房皆是两人、三人合住。
庄晓望与应星沉结伴回房。
期间,应星沉屡次提及文娱投资的琐事。
若换作平时,庄晓望定会耐心倾听,并谨慎提出意见。
但神经紧绷半日,心中猜疑未散,他简单敷衍应和,半点深谈的心思也无。
二人各自洗漱,熄了床头灯,躺下歇息。
半梦半醒间,走廊依稀传来断断续续的杂乱脚步声。
庄晓望困顿不堪,只当工作人员安顿晚归宾客,压根没放心上。
不知迷糊了多久,急促敲门声敲碎一屋静谧。
他瞬间惊醒,和邻床的应星沉对望。
皆是始料未及的懵然。
门外,管家声音慌乱:“抱歉,冒昧打扰二位,请问向总今晚可曾来过你们房间?”
庄晓望拉开房门:“向总怎会来我们这儿?”
管家语气愈发焦灼:“向总不在套房!船上所有公共区域都找过……更棘手的是,门廊和甲板的监控出了故障,无法调取画面,根本查不到他最后行踪!”
庄晓望和应星沉不敢耽搁,扯过外套一披,趿着拖鞋走出客房。
不少客人被惊动,好奇探头张望。
庄晓望紧跟管家走向船尾甲板,远远看到叶时生蹲在护栏旁,手持强光手电。
光束来回扫过地面和漆黑海面。
甲板边缘孤零零卡住一只男士真皮拖鞋,边上有摔破的水晶苦艾酒杯,以及一滩淡绿色酒液。
庄晓望怔在原地。
莫非……酒后失足坠海?
可为何碰巧监控会失灵?
难道,船上还有完全不在他预判内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