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坐在救护车上往医院赶时还觉得不真切,盯着手里的名片发愣,刚刚还在说老天待她不好,如今幻梦般砸过来了一个名片,这名片上面的职位可不止一个,哪怕她不认识这些职位,也觉得看着刺眼。
小荷紧紧握住这张名片,有些窃喜,外面估计不少人想讨个联系方式都讨不来吧。
到了医院急诊楼下,就有一大群人在门口候着,小荷跟了半天觉得自己其实帮不上什么忙,也许是刚刚那男人的身份太厉害,医院里的人对躺在床上昏迷着的女人有着她前所未见的体贴和珍视。
小荷跟着谢晏川守在了急救室门口,谢晏川正拧着眉头抱着臂坐在一边,脸阴沉得吓人,小荷悄悄地瞥,心里暗自觉得面前这男人不如刚刚那位季先生。
不一会儿人被推了出来,医生说病人后脑勺的头发剃了一点,又缝了几针,伤得不重,明天醒了就能出院,小荷在一旁一字一句记着,想着好回头汇报给季先生。
她跟着谢晏川进了医院给云冉安排的病房,病房里宽敞干净整洁,小荷在旁边尽心尽力地给云冉掖着被子,又觉得不够,拿着毛巾沾水给她擦脸。
谢晏川坐在一旁没说话,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下意识从兜里掏了烟盒出来,小荷看见了,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况且她还是很有职业精神的,兜里还揣着那张尊贵的名片,当然要把事情办好,她皱着眉头说:“先生,您别在这抽烟。”
谢晏川冷着眼瞧她,小荷垂在身侧的手抖了抖,还是站得直:“季先生让我照顾好这位小姐,您要是抽出去抽。”
谢晏川砰一声把烟盒摔在了桌上,起身去了窗边。
近十一点,云冉迷迷糊糊醒了,面上白得吓人,只觉得后脑勺仍有着紧绷的钝痛,嘴唇也干的张不开,忽然,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小姐,您醒啦?”
小荷乐滋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倒了杯温水用棉签蘸着润云冉的嘴唇:“您觉得怎么样啊?需不需要叫医生?”
小荷说着,没等云冉开口回答,自己已经存不住气跑出去喊医生了。
云冉被这位陌生的姑娘弄得呆愣,直到谢晏川走过来,她才轻轻开口问:“你叫的护工?”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不对,哪有护工穿这么漂亮的制服。
谢晏川脸上没什么表情,轻哼了一声:“不是我。”
门口小荷轻快地迈着步子带了医生进来,医生对着云冉检查了一番,恭敬地留下一句没有大碍好好休息。
医生走了,小荷在一边对着云冉嘘寒问暖,云冉被问得头都大了,她找了个时机止住小荷的话头问:“你叫什么?”
小荷笑嘻嘻地答:“叫我小荷就好。”
云冉点点头,又问:“你是会所的迎宾小姐?怎么跟着到这了?你们经理让来的?”
小荷赶忙摇头,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个名片,像是生怕折了,她捧起来递给云冉:“季先生让我跟来的。”
云冉在看清名片上的字同时听到了小荷说的话,身体比大脑反应的还要快,胸腔里忽地就像被什么扯着往下坠,眼里也流了泪,只觉得心跟着一阵一阵抽搐着疼。
小荷见这状况一下顿住了,也看不明白,她慌忙地去抽纸巾递给云冉:“小姐您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云冉捂住了脸呜咽了两声,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谢晏川终于开了口,也不知道在气谁:“一张名片你就哭成这样?!”
小荷在一旁云里雾里,只是在听到谢晏川的语气时拧着一张小脸瞪他,这个男人有暴怒症吗?
谢晏川继续说,声音高了不止半分:“我看他是故意的!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赶到这个时候在你面前安个人,当初他一声不吭和你离婚,你还要这么为他哭!”
云冉继续捂着脸啜泣。
谢晏川踹了一把椅子吼道:“他值得你为他哭?我告诉你云冉,他今儿见着你,连跟都没跟过来,就只是随便指了个迎宾小姐跟着,我听人说,他现在可是要被提拔了,你还信他是为了新闻上那事儿才迫不得已跟你分开的?别傻了,人家也许只是要高飞才把你弃了。”
云冉被吼得彻底哭起来,像是要把原先压抑的情绪都吐出来。
她原本见着名片时还抱着幻想,是不是季舒砚放不下她,可谢晏川这通话倒让她想到,之前宋令淑说他是个善良的人,善良的人?
云冉哭得更大声了,也许今天哪怕是宋令淑出事,他也会找人过来跟着,云冉崩溃地开始一边哭一边骂,骂谢晏川是个神经病,又骂季舒砚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人。
小荷吓得呆住了,走上去劝:“小姐,您别哭了…您别哭了。”
她刚刚也听明白了这三个人的关系,原来季先生是个那样的人,可她又有什么身份指责呢,只好替嘱托她的人挤出一句好话:“季先生当时看着也挺着急。”
“着急他不过来?”谢晏川冷漠地接了一句。
小荷想驳一句不是他让季先生别过来吗?最后还是忍住了,她就只是在会所见了季先生半个钟的时间,也不了解他,听了谢晏川那样讲,一时对自己评判人的眼光也不自信了,没再敢吭声。
可她暗暗地想,哪怕那位季先生是面前这男人口中说的那样,可对待前妻能做到这一步也算为数不多,况且当时她瞧着季先生都快紧张地跟云冉小姐一起晕了,倒是面前这男人一直在说季先生的坏。
小荷默默在心里又给面前的谢晏川划了一笔,她的心到底还是偏向那位俊朗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