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淮见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心中又疼又紧，还有一股莫名的火气。

“你在用你自己威胁我？”他咬着牙冷声道，“你以为自暴自弃就能让我心软吗？你这样做，伤害的只有你自己！”

明瑶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异常平静：“没有，我很清楚，我的死活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是想让你赶紧给我一个痛快，不要再折磨我了。”

季晏淮心里又气又痛。

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为什么犯错的是她，他的心却像撕裂般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你走吧。”

明瑶怔住，抬眼看向他。

“趁天亮之前，离开这里。”他避开她的视线，继续说道，“看在你这次通风报信的份上，之前的事我不会追究。但从今以后，你不准再接近乐潼，也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说完，他转身从书桌上拿起一张名片，递给明瑶。

“这是我助理的名片，”他低声道，“以后如果有经济方面的困难，可以联系他。”

话音刚落，他立刻补充道：“别误会，季氏一直有针对贫困优等生的资助项目，你刚好符合条件，可以申请。前提是你不要把心思用在别的地方，导致成绩下降。”

明瑶定定看了他几秒，伸手接过那张名片。

“季大哥，你真好。”她轻轻弯了弯嘴角，“我可以再提一个请求吗？”

季晏淮：“你说。”

“其实，今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明瑶看着他，眼中水光一闪而过，“可以在我离开之前，给我一个拥抱，当作送给我的成人礼吗？”

季晏淮神色一震，下意识道：“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生日不是今天。”

“原来季大哥之前这么关心我啊……”明瑶咬了咬唇，神色有些黯然，“可是资料上的生日是假的，今天才是我真正的生日。”

季晏淮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真的吗？”

明瑶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你问的对，是真的吗？我也不知道呢，毕竟说了这么多谎话，我自己也分不清了。”

“算了。”她笑道，“礼物我自己拿吧。”

话音刚落，不等季晏淮反应，她突然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他。

“季大哥，别推开我。”

季晏淮手臂一顿，僵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他没想推开她，甚至差点伸手抱住她。

明瑶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季大哥，你刚才说我才多大，其实我今天已经成年了，有资格追求你了。可惜我生来就没有资格，现在又做错了事，彻底惹你厌恶了。”

季晏淮指尖微蜷，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着：没有，他没有厌恶她！

“我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明瑶轻声说着，“你应该很快就会把我忘了吧？然后和一个美丽优雅的豪门千金在一起，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再也不会想起有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曾经不自量力地喜欢过你。”

季晏淮心口泛起一阵疼痛，无数话堵在心口，几次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现在太乱了，连自己也理不清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但不管是什么理由，他都没有资格代替乐潼去原谅，更不能纵容这份始于谎言的感情。

良久，明瑶轻轻叹了口气，松开怀抱：“季大哥，我想了想，还是希望你不要忘记我。”

话音未落，她突然踮起脚尖，仰头凑近，狠狠撞上他的唇。

季晏淮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唇上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刺痛。

下一秒，明瑶猛地后退，撤出他的怀抱。

季晏淮轻“嘶”一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唇，指尖沾上一抹鲜红的血迹。

他抬眼看向明瑶，眼中满是错愕和慌乱。

明瑶站在几步外，唇角微微扬起，唇上沾着一抹鲜红，看起来明艳又决绝。

“这样，你应该没那么快忘记我吧。”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对不起，反正我已经做了那么多错事，再多一件无所谓了。”

直到肩膀抵住房门，她才轻声道：“季大哥，帮我跟乐潼说一声对不起，再见了。”

说完，她抬手打开房门，转身决然离去。

房门轻轻合上，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季晏淮眼前。

季晏淮僵在原地，唇上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怔怔看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

一小时后，季晏淮疲惫地从书房走出来。

他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终于处理完所有事情。

他跟周家报了平安，只说是季乐潼贪玩偷溜出去，其他都瞒了下来。周家也心领神会，承诺不会对外提起。

至于谢燃，他直接动用人脉关系，给他安排了个好去处。

窗外天光微亮，佣人们陆续忙碌起来。

季晏淮看着一名佣人走进那间熟悉的客房，心中莫名一紧。

他下意识走上前，看到室内的情景后又猛地顿住。

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他心头一跳，立刻问道：“瑶……简小姐呢？”

佣人回过头，一脸茫然道：“简小姐说她回学校住，这间房以后不用了，还说是您的吩咐。”

季晏淮刚提起的心瞬间坠了下去。

是的，是他的吩咐。

是他亲手赶走了她。

这已经是手下留情的做法，他不需要为此有任何愧疚，或是……不舍。

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的心却像是跟着空了下来。

沉默片刻后，他哑声问道：“她走了多久？”

“有一会了。”佣人想了想，“大概有半小时了吧。”

走得这么急……

季晏淮心里沉甸甸的。

唇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那个恶劣咬伤他的人，已经离开了。

“大少爷，”佣人询问道，“您有什么吩咐吗？”

季晏淮猛地回过神：“没事。”

“你在干什么？”他又问道。

佣人：“这间客房不用了，我清理一下。”

清理。

季晏淮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她的所有痕迹，都要被抹去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自己也不知道的慌乱，下意识开口道：“不用清理。”

佣人一愣：“啊？”

“就这样先放着吧，别动。”季晏淮沉声道，“把房门锁起来，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扫，也不要动房间里的东西。”

佣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头应下：“好的大少爷。”

季晏淮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床铺桌椅整整齐齐，书桌上还留着她之前用过的笔筒，只是桌上的书已经不见了，显得空空荡荡。

他脚步动了动，想要进去，却像是在畏惧着什么，又退了回去。

“记得锁门。”他低声嘱咐了一句，转身快步离去。

他走得很快，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产生多余的眷恋。

“咔嗒”一声轻响，房门在他身后落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