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孟明安满意点头，调侃道，“你是江队长家的小孙女吧，你是不知道，观澄以前老不同意认干亲，要早知道结个婚就能同意，我肯定出钱给他结。”

江嘉穗脸蛋都快熟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叶观澄神态自若地接过孟明安给的钱和票，顺带捎上给苏沅桢开的药，并邀请他参加他们的婚礼。

孟明安哈哈大笑:“当然，我肯定去。”

他拍了拍叶观澄的肩膀。

两人走出卫生所的大门。

“刚才还缺粮票，孟叔给了，咱们现在去国营饭店。”叶观澄把钱票收到自己包里，对江嘉穗说。

“我觉得好尴尬，”江嘉穗脸蛋还红红的，“你这跟直接要钱有什么区别？”

“没事，孟叔人很好，”叶观澄说，“他不会介意的。”

江嘉穗只能点点头。

脸都丢了，肯定要值这个价。

两人到了国营饭店，叫了一盘炒肉丝，一盘炒青菜，一碗鸡蛋汤和两碗米饭，花了一块钱和半斤粮票。

江嘉穗不舍地看了下菜板上写的红烧肉，狮子头之类的菜，还是点了这几样。

叶观澄太穷了，她要是点贵的他估计后面连土都吃不上了。

挑了个空桌子坐下，中午吃饭的人并不多，稀稀拉拉的，这年代大家都穷，下不起馆子，能来吃一顿都算家里条件好。

墙角立了一只铁皮大暖桶，叶观澄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杯子，去那里装水。

菜没一会儿就上了，做的还不错，主要是油大，有吃头。

在这里待了几个月，江嘉穗早就把减肥的事忘了，她现在就爱高油高盐。

吃了一小半，她停下筷子，从兜里掏出几片黄草纸，抽出一张，一边擦嘴，黄草纸一边往下掉渣。

擦完后她白净的下颌和嘴上沾着些碎纸沫。

叶观澄看得额角青筋跳了跳。

“叶哥哥，你吃完了吗？要纸不？”

江嘉穗看他盯着自己看，以为他也吃完了，于是把手里的黄草纸往前递了递。

“我这里有手帕。”

叶观澄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叠的整整齐齐的干净手帕，素色棉布做的，这个年代体面人外出都会带上一块。

“我不要我不要，”江嘉穗嫌弃地摇头，“我有纸。”

“手帕擦了嘴巴油腻腻的，再擦个鼻涕就更恶心了，回去还得洗，你也别用手帕了，用纸，擦完就能扔了。”

江嘉穗又把自己带的黄草纸往他跟前递了递。

这可是她自己攒钱买的，乡下好多人嫌纸贵，上厕所都不用纸，她用也就是在外面用来擦嘴，家里用会被江奶奶浪费。

“不用了，我习惯用手帕。”叶观澄很想拿手帕给她把嘴角和下巴的渣擦掉，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了下来。

江嘉穗没吃多少，盘子里剩下的菜和她剩下的米饭都被叶观澄吃了。

吃完了饭，下午叶观澄带着江嘉穗去公社的供销社买结婚要用的东西。

叶家穷，江家也没要什么三转一响，但是一身新衣裳得买。

叶观澄私下帮农机厂干活，还兼职帮人修机械、做木工打家具，一点点攒下了一点现金，还有几张来之不易的布票。

这些钱和布票他一直偷偷存着，本是留作应急，如今正好拿出来用来置办婚事。

公社供销社的柜台货架上货品稀少，布料、糖果全都要凭票供应。

售货员坐在柜台后打毛衣，见人进来，瞄了一眼他们的穿着，低下头继续打。

江嘉穗的目光在柜台上扫视，眼里满是新奇。

五颜六色的水果糖装在玻璃罐里，还有大白兔奶糖，牛皮纸包的红糖，长得扁扁的点心，还有裹了白色糖块的山楂。

叶观澄看她一直盯着副食区看，问她:“有想要的吗？”

江嘉穗眼睛亮亮地看了他一眼，指着柜子里的糖雪球:“这个，酸酸甜甜的。”

是她小时候妈妈经常买给她的。

“多少钱？”叶观澄指了指山楂树。

售货员往那瞥了一眼:“两毛钱一斤。”

“称二两。”

售货员放下毛线针，拿起小铜秤，舀起几颗放进去，秤杆微微一翘：“四分。”

她用牛皮纸把它包好。

二两只有几颗糖雪球，妈妈以前都是最少买一斤的，她想说这点一家人分根本不够，但又不好意思，只好把它拿在手里。

叶观澄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低声对她道:“拿在路上吃，只给你一个人。”

“不给苏阿姨她们了吗？”

还有堂姐大伯母奶奶。

“她们长大了，不吃这些。”叶观澄随口哄她。

实际是因为他没那么多钱留出来给所有人买零嘴。

酒席需要钱，买花生糖果需要钱，买烟买酒需要钱，还有提亲时得给江家得买些东西，不能空着手上门，屋子里的装修也得收拾一下，总不能雨天还漏水。

“看一下，喜欢什么颜色的布？”叶观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