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吐着舌头怒骂江仙贝狡诈,无果后,哪怕拼命扭头想向微生瑶求救,微生瑶也只是冷冷袖手旁观而不敢上前。
俞锡先前就是重伤逃遁的,现在又遭江仙贝擒拿在手,他丝毫没有回旋反抗的余地,揉圆搓扁都凭着江仙贝的心情。
正垂死挣扎着,后背顷刻间就抵上了一道彻骨的寒意,衣料视若无物地割断了,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背部。
刀刃如一叶扁舟在脊背上从流飘荡,看似漫无目的地游移,但俞锡十分清楚自己的命就悬在刀尖上。
此时的李灵曜化身为泥腿子,兴奋地启唇:“啊。不愧是你!”方才的懊恼烟消云散,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对江仙贝的钦慕。
刀刃深入一点,江仙贝的身影就清晰一分,宛如拖曳着流火的星陨。
先是皎皎月发,随风飘扬,恍如下起了一场皓洁的雪,仙裙簌簌垂落。
红襦短衫,天青色齐腰长裙盈盈一握,腰缠璎珞绦丝,披帛垂在身侧。
仕女图上的仙女显现在了人间。
“想逃吗?”气若幽兰。
“可这是你自投罗网的,”江仙贝停下了阎王点卯般的语气,转而平和道:“这样吧。”
她勾唇低眸,用手掰过俞锡的脑袋对准微生瑶那边,忽然心情很好地眨眨眼,道:“弃暗投明,告诉我她口中的大人是谁,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不然你也看见了,你落我手里骨灰是必定喂狗的,喏,你的圣女大人不敢来救你呢。”
微生瑶对上江仙贝的视线时没忍住打一下冷颤。
江海之所以平静,是因为底下十万狂澜掩藏住了本性,它会露出天真无邪的一面,来引诱猎物放心潜入。
而江仙贝那双湖蓝色的眸子里正潜藏着这种未知的危险。
俞锡张了张嘴,喉管被挤压得发不出任何一个像样的音节,舌头吐的老长了,整张脸也是又紫又红的。
听俞锡咿咿呀呀的。
江仙贝委婉地叹气:“不说啊。还真是条忠心的狗。”
“看来遇到主人能许给你的不小啊。”
“正好。”手下的鸾骨刀长开荆棘来,须臾扎根于俞锡的心脉。
“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我也厌烦了。”
诛邪阵配合鸾骨刀剜人血肉的神威,这次俞锡再也无处遁形,五脏六腑皆碎,七零八落成了一团乌黑的浆糊,俞锡瞪着眼,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流逝。
一阵强有力的呜呜呜声,凄厉地叫喊,俞锡还在负隅顽抗,徒惹江仙贝不快。
“去死吧。”她冰冷地吐出三个字。
果真应了这句话,黑夜里重归寂静,只有滚珠砸下碾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俞锡一身魔气结的魔引丸。
就和修仙之人丹田里的那颗金丹一样。
江仙贝造的傀儡随之消失,她款款起身站正,其余四只眼睛正齐齐盯着她。
微生瑶无疑在打起十二分精神谨防着她,右手一直按着见恶就没放松过。
好在江仙贝抛出了一个无关定夺微生瑶生死的话题。
她轻描淡写地问:“剑叫什么?”
微生瑶五指捏得泛白。
她方才正是用这把剑打得江仙贝节节败退,然而不过一炷香时间,她俩就局势颠倒。
微生瑶竟真真感到怕了她。
霰雪映蓝的瞳孔里有一对小勾子,微生瑶不得不正视她,还让她牵着鼻子走。
嘴唇不由自主回答。
“叫见恶。”
意识到不对劲,微生瑶立马住嘴,蹙着眉,心知这是遭了江仙贝的道。
她抬指封锁心神,展开对神魂上的涤荡,哪怕干干净净也仍心有余悸。
李灵曜眨眨眼,邀功似的大声解释更多:“哦。是她们魔族的至宝,对世间一切魔物,妖邪和诡道都有绝对压倒性实力。”
李灵曜发现,江仙贝在无声地抚摸着垂落肩头的发髻,也不知听进去了多少。
微生瑶脸上似有阴霾堆积,大半张看不清神情。
纵使不去猜,江仙贝也读懂了她那副谨小慎微的架势。
无非是取不到江仙贝的心头血,出不去这扶世紫香世界,而且,作为过去这段时空的主人的江仙贝若执意不让她离去,那么她就得一辈子困在这里。
微生瑶阴郁着一双眼,飞快略视过江仙贝,见她闲庭逗鸟般地理顺发尾,又去整理了衣裙。
从始至终没有一点要主动结束时空的意思。
气得微生瑶牙痒痒。
而江仙贝才问完话,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忘了她的存在。
“江姑娘这是打算和我在这种破地方待到白头偕老?”
听罢,一身绒毛都倒立了,李灵曜一顿激灵。
他难言地撇嘴,望了眼江仙贝,才匪夷所思道:“她干嘛说的这么肉麻?”
随后用一种女主脑子有病的表情看着江仙贝,他悄然离江仙贝更近了。
先是走一小步,接着躲瘟疫一样大跨步到了江仙贝身边。
江仙贝递给他一个眼神。
李灵曜背起手,俯身在江仙贝耳边自说自话。
他语气十分肯定,道:“这世界,就你最正常。我得离他们远远的,怕传染,毕竟我才智无双。”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