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罗拉真的消失了!”
罗温捂着嘴惊呼,又不解地看向瑟茜,“既然有这个方法,老师,你怎么不早说呢?”
斯隆和本诺都从白天打到晚上了,受了不知道多少伤。
瑟茜哼了一声,“你以为我说危险是在吓唬奥罗拉吗?不,从没有人真正地见过仙女,就算有,也不知道他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罗温更担心了,“那奥罗拉怎么办!”
瑟茜说:“只能等了。”
……
奥罗拉出现在一片荆棘林中。
这片荆棘林比女巫集会外面的那片密集得多,枝干黑硬,像是铁做的,上面长满尖刺,看不到尽头。奥罗拉猜测这是仙女的考验,于是向前走去。
荆棘刺划破她的皮肤,她抿紧嘴唇,抱住手臂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走,鲜血顺着她的身体往下落,淌到金鞋里,黏黏的打滑,奥罗拉脱下鞋子继续走。
这片荆棘林不知道走了多久。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不知名的光从天上照下来,奥罗拉只觉得自己的伤口都麻木了,面前终于出现一个光洞。
那是什么?
她加快速度小跑过去,爬过光洞,面前豁然开朗。
天上挂着一轮黄金似的太阳,非常明亮,却没有地上明亮——这是一片美丽的花园,树干是纯净的金子,每棵树上都结满了红宝石的果子和绿宝石的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奥罗拉脚边有朵鲜花,里面的花蕊是美丽的珊瑚,花心坐着一颗珍珠似的露水,那珍珠大而圆,比她王冠上镶嵌的还要好,没有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尊贵的国王或公主见过这样的财富。
它足以让随便一个谁成为菲尔德最富有的人。
奥罗拉却看都没看一眼。
她跳下树洞,套上金鞋,拖着被荆棘划成破布的衣服往前跑。
她跳过流淌着蜂蜜和金沙的小溪,踩过绿宝石堆簇的小草,连发出竖琴一样优美声音的小鸟都没让她停顿一下脚步。她只盯着花园的另一边。
中间又渴又饿,树上红宝石的果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有些像金毛浆果的味道,奥罗拉咽了咽口水,仍然越过去。
她相信有个仙女正在注视她。
好不容易见到一扇小门,奥罗拉松了口气,她按了按肚子,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那扇门。
哗啦啦——
她差点一脚踩进河里。
张着大嘴的鱼怪露着满嘴尖牙,每条鱼的纹理都像是鳗鱼或蛇,朝奥罗拉的鞋底咔嚓咔嚓咬着,咬到自己的同伴也不停歇,绿色的血淌得像水藻池。
奥罗拉面前有只小船。
小木船只能让她勉强坐着,奥罗拉用脚勾住小船,向前眺望。这是一片辽阔的海洋,看不到边,就像把菲尔德大陆和另一片神奇大陆间隔开的海洋一样,她深吸一口气,踮着脚尖走到小船里。
奥罗拉不知道她能不能划到对岸。
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在中途被这些丑陋的尖牙鱼怪吞吃入腹。
但斯隆在等着她呢。
奥罗拉拿起两只木制的小桨,坚定地往前划去。
一天、两天……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不断变换,奥罗拉很累了,但却不敢闭一下眼,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划着船桨,不敢把手伸出船的范围,因为她发现这些鱼虽然一直缠着她,但并不会把嘴伸到船的范围里,好像有层膜在阻挡似的。
她只要克服自己的恐惧。
麻木地划着船,奥罗拉想到很多。
她想到国王,想到梅丽桑德,想到罗温,甚至想到了最开始选拔丈夫时的那个小食人鱼池塘,对那位年轻人感到更深的抱歉——她犯困时不小心被鱼咬了一下,非常痛,立刻鲜血淋漓,对方当时一定也非常痛吧?
如果能活着回去的话,她一定要找到那个青年,亲口向对方道歉。
但太阳不断东升西落,月亮又亮又圆,皎洁得好像一个银盘,奥罗拉始终没有看到对岸,她终于忍不住,蜷缩在小船上睡了一觉,再醒来时,苍白的星星在她头顶照耀着,黑夜静得可怕。
在这样死寂宽阔的海里游荡,船中的人,生出一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
她真的在寻找仙女吗?
她会不会是受到了魔鬼的引诱,实际上一切都是她幻想出来的,有一个尖嘴黑角的顽皮魔鬼正看着她捂嘴偷笑?
——但斯隆是真实的。
这个念头让奥罗拉不那么害怕了。
她觉得自己起码划了七八天,她克服了恐惧、疲惫,那这段考验是责问她的毅力吗?她又划了两天,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站起来,在木船上轻轻跺了三下脚,闭上眼默念:我要去能实现我要给愿望的仙女所在的地方。
睁开眼睛。
尖牙鱼怪咔嚓咔嚓地对着她空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