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愤怒的咆哮让全城都惊恐起来。

魔法师本诺踩在飞毯中央，轻慢地微笑着，“我的仆人不需要有角——小家伙，你还不愿意臣服吗？”

斯隆的回答是毫不犹豫的一甩尾巴。她痛得浑身都在颤抖，眼睛里滚落巨大的泪珠，像冰雹一样砸在地上，但仍恨恨地盯着本诺，“你！做！梦！”

魔法师没料到她受了重伤还这么快。

猝不及防之下，他被打中，带着飞毯击出去几百米，再回来时，袍子上的魔法阵似乎黯淡了一些，但仍然清晰可见。

奥罗拉哭着跪在地上，那只龙角太大了，她抱不起来：“斯隆……斯隆……”

罗温心都要碎了，“老师！”

她急切地说：“我能不能做点什么？那个魔法师的剑上好像有毒，他的衣服上也全是附魔，这样下去斯隆真的会死！”

“你打不过他，”瑟茜说。

“我知道本诺很多年了，”瑟茜对罗温也是对奥罗拉解释：“你们可能知道，我活了很多年，但在我还没成为女巫之前，就听说过本诺的名字——他是一个邪恶的魔法师，非常强大，他要死了，就开始琢磨永生的魔法。”

罗温猛然拔高声音，“永生？！”

瑟茜：“永生是这世界上最迷人也最危险的愿望。他是天生的魔法师，寿命很长，但也没那么长——起码没他想活的日子那么长。他拿各种生灵的命做尝试，各种魔药、炼金、典籍……我猜他看过一本叫《长生种奥秘》的书。”

罗温：“什么意思？”

瑟茜：“那本书上说，龙族是这世界上最早的长生种，身上带有造物主的赐福，当你获得一只臣服的龙，活剖它的龙心，你将看到一颗闪闪发光的透明宝石，龙精。而这颗龙精——”

她停顿了一下，但镜子内外的两个听众已经懂了。

奥罗拉颤抖着说：“可以让他永生——是吗？”她几乎不敢问出这个词。

瑟茜沉重地点头：“所以他在故意折磨斯隆，想让她臣服。”

“这怎么可能呢！”

奥罗拉再次哭泣起来，“斯隆不会臣服的，她会死……她会死是不是？！”

瑟茜没有回答。

……

天色渐渐黑了。

中间，国王带着人来找奥罗拉，他们其实很早就来了，但公主不愿意走，她守在小山坡下，斯隆掉下来一片鳞，她就跑过去拿回来，不许任何人碰。

那些吟游诗人和骑士围在附近，能看到这场打斗但不至于被波及的位置，议论纷纷，谁也不敢接近，看看这场打斗吧，一只龙和一个魔法师！

“瑟茜——”

奥罗拉的嗓子已经哑了，眼睛红肿，和上午参加婚礼的时候判若两人，她急切地问：“我真的不能做点什么吗？什么都好，就没有什么能让我使用的魔法吗？哪怕让我献祭自己的灵魂也可以。”

“奥罗拉！”

罗温厉声喝止，“你在胡说什么！需要献祭灵魂的都是魔鬼的魔法！”

瑟茜轻轻地叹了一声。

“好吧，好吧，”她拎起酒壶喝了口，苹果酒变了味儿，有些酸，“我这里是有一个小办法，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事实上，它只是一个老掉牙的故事。”

奥罗拉激动地喊：“我愿意！”

瑟茜咕哝道：“传说大陆的另一边，也就是精灵和龙族们退守的那一边，隐居着一个仙女，她法力无穷，如果谁可以找到她，就可以被满足一个愿望。”

奥罗拉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绝望，“大陆的另一边？海的那一边？”

她想起和斯隆去看的那片海。

广袤无边，好像一片没有边际的玻璃镜面，另一边真的有陆地和仙女吗？

她重新瘫坐回地上，捂脸哭泣起来。

“我怎么可能穿过那片海！”

斯隆现在就快要死了！

天上渐渐变低的龙吼声无时无刻提醒着奥罗拉龙的虚弱，她真的要感到绝望了，瑟茜却笑了起来，“我说过，命运会留下一线转机。低头看看你的鞋子吧。”

奥罗拉低头。

她的眼睛红肿不堪，用力眨了眨眼，才看清那双金鞋，明明奔波了这么久，可是上面没有染上一丝草屑或泥土，就像刚刚刷洗过一样。

“这是一双神奇的魔法鞋，来自人鱼国度。穿上它的人，只要在地上跺三下脚，再想一个地方，就可以出现在那里。”

奥罗拉激动：“我可以出现在仙女那儿！”

瑟茜笑着点头：“是的，只要你想，你就会去到那里。但想见到仙女可没那么容易，事实上，这个故事里从没有人见过仙女，倒是有许多人迷失在了那儿。”

奥罗拉没有问自己会不会死，她毫不犹豫地站起身，“跺三下脚，想着仙女在的地方，是吗？”

她回头看了眼担忧的国王。

然后深吸一口气，这么做了。

清风拂过，山坡下空空如也，一个镜子落到地上，只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