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明明殿下方才还那般温柔的看她甚至还把她推倒了...为何转眼便成了这般?
“你不走,那我走!”
司徒云骞拂袖便走。
霜月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抓住他的衣摆,泪眼汪汪地抬起头:
“殿下!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好吗?还请殿下明示!”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殿下在坤宁宫便分外关照奴婢,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奴婢呢?”
司徒云骞没有回答。
只是甩开她的手,大步离去。
关于她的事,他谁都不会说。
门外,小顺子正兢兢业业值夜,就见自家原本该在享受的主子怒气冲冲出来。
“殿、殿下?”
他傻眼了。
司徒云骞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怎么?现下爬床的你都不管了?你不管,有的是人管!”
小顺子吓得当即跪下连连磕头:“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可这是皇后娘娘的吩咐...”
司徒云骞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疼欲裂。
既是母后开口那确实不是他一个小小内侍能阻止的。
便道:“下去吧,以后即便是母后的安排也需提前知会我一声。”
小顺子却没有依言告退,只是面色犹豫地依旧跪着。
司徒云骞眉头皱起:“本殿下说话不管用了?”
小顺子又磕了几个头,声音越来越低:“奴才不敢。只是娘娘说,那姑娘身上涂了些催情香,助兴用的,我怕殿下...”
司徒云骞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大半。
催情香?
难怪方才他会那般失态。
他咬牙切齿道:“本殿下何须用那种东西?”
小顺子头低得更低了,小声嘟囔:“毕竟殿下是第一次…”
司徒云骞太阳穴又突突跳了起来:“够了!滚下去!”
小顺子知道主子这是真动怒了,这才闭嘴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司徒云骞深吸一口气,那股后知后觉的燥热感这才密密麻麻地爬上来。
好在药效下得不多,不过助兴而已,被晚风一吹脸上的燥热便褪去了大半。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柄木剑上的福结穗。
真丑...
然后将剑穗拿到脸颊旁轻轻贴了贴。
晚风习习,吹散了最后一丝燥热。
他抬眼看向天边那轮圆月,足下一点身形便掠上了宫墙。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在重重宫阙间轻盈跳跃。
经过御花园时,他甚至能瞥见海棠花丛有不正常的颤动,隐隐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他视若无睹,足下不停。
漱玉书院的大槐树,是他这七年来最熟悉的地方。
他背靠树干,看着不远处那扇窗。
那扇窗后,是小妻子讲堂的专属座位。
他想起多年前,当母后告诉他佳人榜是为太子选妃时,他便打算好了,若是他不喜欢便是九天玄女来了他也不娶。
又得知佳人榜榜首出自扬州书院时他还有些失望,毕竟他还不知道他的小妻子究竟长得什么样?
母后也看出了他的失望,笑着对他说:“莫急,你父皇给他升了京官你马上便能看到了。”
果然,自她家抵京后母后便召见了她,一个长得有点好看的丫头便罢了,还傻傻的要自己打掉朝她飞来的风筝,明明弱不禁风还要逞强,还偷偷捶腿。
笨死啦,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丫头?
他倒是要看看她究竟能有多笨!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怎么这一看便是这么多年,便再也挪不开视线了?
偏偏她一次都没发现他...
也是,
以他的武功寻常人确实很难发现他。
后来,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多。
白天的话偶尔会看到她上课走神,傍晚的话便能看到她与姐妹在廊下说笑。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不去想那些烦心事。
什么朝堂,什么大统,什么流言...统统抛在脑后。
只有她。
只有看着她,他才能获得片刻的宁静。
他抱着木剑,靠在树干上,看着那扇窗,渐渐有些昏昏沉沉。
就在这时...
琴音响起。
如春风拂面,一缕缕,一丝丝,轻柔地抚过他的心头。
他从没听过这样的琴音。
像是专门为他而奏。
他顺着琴音的方向看去,
是她的寝宫。
居然大半夜弹琴?也是胆大包天!
可怎么没有人出来说她扰民?
他来不及细想,人已经朝那个方向掠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琴音却停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站在她寝宫外怔怔出神。
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不疼。
莫不是在做梦?
既然是梦,那...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窗棂,只要进去是不是就能如愿?
他伸出手。
又迅速蜷缩了回去。
不行。
即便是梦,他也舍不得冒犯。
他认命地轻叹一声,失了力气,不顾形象地在窗下席地而坐。
背靠冰凉的墙壁,仰头看着那扇窗。
窗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知道,她就在里面。
让这场梦,再久些罢。
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