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安宁公主对柳秦疏的霸凌并未停止。
那痴傻的女子依旧每日梳着妇人发髻,穿着素色衣裙,在漱玉书院里如个游魂般飘荡。
黛玉尽力周旋,却终究治标不治本。
甚至,根本拦不住。
这日午后,安宁惯例带着几个跟班将柳秦疏堵在角落里。
“本公主说了多少次?不许梳这个发髻!”安宁的声音尖利:“你是听不懂人话?”
柳秦疏抱着头,蜷缩在墙角,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安宁最恨她这副模样,伸手就去扯她的头发。
用力极狠,柳秦疏痛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额头竟重重磕在石阶边缘。
“咚!”
沉闷的响声。
鲜血顺着她苍白的额头往下淌,染红了半边脸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安宁都有些慌乱。
后退几步,脸色微白,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骄纵的模样,强作镇定道:“去...去请太医来!”
跟班的宫女慌忙跑开。
黛玉从藏书阁出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忙快步上前,取出随身携带的棉帕,想要为柳秦疏止血,却被安宁拦住。
“林县主,太医马上就来了,你莫要添乱。”安宁的语气依旧傲慢,但眼底深处,藏着几分心虚。
黛玉看太医确实来了,便退到一旁。
史湘云悄悄从人群后绕过来,凑到黛玉耳边:“林姐姐,这柳秦疏住在慈宁宫。”
“慈宁宫?”
倒也不稀奇,毕竟宸王是太后的独子,想来太后很满意这个儿媳。
“嗯。”
湘云声音更低了些:“但太后也不管她。”
是不能管还是不想管?
湘云见她出神,又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你也莫要同她走得太近了,你怕是没听见好些人都在背后议论,说你同那姓柳的是一伙的,专跟安宁公主作对。”
说着,她看向远处:“你看探春,是不是就不常来找你了?”
黛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几日,探春确实很少主动来找她说话。
即便在讲堂遇见,也只是匆匆点头,便错身而过。
她原以为,是探春课业繁忙。
“哎呀。”湘云叹了口气:“是先前大姐姐唤我们去说话,说的就是你这事。她让我们离你远些。”
大姐姐,指的是贾府那位入宫的元春。
黛玉心中一沉。
连后宫都知道了,这消息传得倒是快。
不免好奇:“那你怎么还敢同我说话?”
湘云认真道:“我觉得你没错,只是我们惹不起安宁公主。林姐姐,这里这么多人都作壁上观,没有人会怪你的。”
黛玉心中一软,轻声道:“我知道了,云儿。你也莫要再同我亲近,免得引火上身。”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虽不如你勇敢,但我也最见不得这种欺凌弱小的行径。”
可黛玉知道湘云自幼父母双亡,由叔婶抚养长大,又岂能让她摊这趟浑水?
“正是呢,我们云儿也是大英雄。”
黛玉笑着捏了捏她肥嘟嘟的脸颊。
湘云吐了吐舌头:“我觉得若要救她,怕还是得把宸王找来。”
黛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道:“我倒是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此前曾同师父学过医术。应该能替她把把脉,看看她这痴傻之症能不能好。
我先前也有尝试,但她很害怕诊脉,一碰她的手就挣扎,我力气又小,按不住她。”
“这有何难?我来帮你按着她,你来把脉!”
黛玉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心中却有些犹豫。
她自己被安宁盯上也就罢了,若是连累湘云...
“还是从长计议罢。”她叹了口气。
湘云以为她是怕自己医术不精,便安慰道:“也是,那可是礼部尚书的千金,她家定是给她请了无数名医的,怕是什么法子都试过了。”
说完,见这边已无大碍便拉着黛玉往外走:“不说这些了,我先前发现了好去处,正想带你去呢!”
黛玉见她兴致勃勃,也不忍扫兴,笑问:“是什么好地方?”
“那边有个武场,平日少有人去,旁边还有一架秋千!”
湘云眼睛亮晶晶的:“便是饭后消食,荡荡秋千,吹吹风,也是极好的。”
说着,便拉着慢吞吞的小黛玉往前。
绕过几重回廊,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