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正好我缺位妻子,阿誉既然这么想报答我,不惜到外面艰难求生,何不做我的妻子,心安理得地待在我身边?”
祝誉呼吸一滞,耳边嗡鸣一片。
顾恒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不是朋友吗?顾恒怎么会让他做他的妻子?
祝誉捂着耳朵,看向顾恒的目光里带着哀求:“顾恒哥,你别这样说。你是我的哥哥啊,我不可能、不可能做你妻子的。你把话收回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顾恒哥,求你了,你别这样,别像……”
别像商衡他们一样……
他真的太怕了,怕别人给予他的爱。
他不想失去顾恒这个好朋友。
“阿誉为何不答应我?”顾恒站起来,朝他逼近,“总不能是因为阿誉心里还爱着哪个野男人吧。”
顾恒说到这里,冷笑一声:“阿誉可真喜欢他。为了他,不与我亲近,也不愿意成为我的妻子。你那么爱他,他为你做了什么呢?你被赶出家门时,还不是我把他带回了家。阿誉,忘掉那个男人,和我在一起。我会对你好,我们之间也有感情基础。阿誉,答应我。”
祝誉此刻清晰地意识到,顾恒是在逼他。
进者,成为顾恒的妻子,被对方捆绑在宫里一辈子。
退者,永远失去顾恒。
祝誉做不出选择。
他不想失去顾恒,可他也不愿被困在宫里。
若是做了顾恒的妻子,和他永远待在宫里,这与被那个所谓的神明囚禁在小院里有什么区别。
都是成为别人的依附品,而非自己。
“顾恒哥,对不起。这段时间是我打扰你了,”祝誉已经做出了决断,泪眼蒙眬道,“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我、我现在就离开。”
他不愿成为旁人的笼中鸟。
哪怕对方是他青梅竹马的哥哥。
顾恒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阴沉可怖:“阿誉,你要放弃我吗?”
祝誉不敢看他,怕自己心软:“对不起顾恒哥,我不想、不想永远被困在一个地方。”
他太渴望自由了。
“阿誉,可是我真的好爱你,爱到没有你,生不如死。你就当可怜可怜哥哥,留在哥哥身边吧。”顾恒放低嗓音示弱。
“顾恒哥,你别这样,”祝誉心里五味杂陈,“我们不合适。”
“阿誉,你坚持要走吗?”
“嗯。”
“陪我睡一晚,我就放你走。”
祝誉愕然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顾恒脸上没有笑意,冷冰冰地重复:“陪我睡一晚,我就放你走。”
“你真是疯了!”
祝誉怎么也无法相信这种话会从顾恒口中说出来。
他强忍着心中的怒意,道:“顾恒哥,别让我对你彻底失望。松开我,我要出宫,至于你给我的那些银子,过两天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顾恒见祝誉软硬不吃,也不再装了,抓紧他的手腕:“阿誉用什么还?你什么都不会,能在宫外赚到银子吗?还是打算到醉香楼卖身还钱给我?不过阿誉的这张脸和这副身体,确实能卖个——”
“啪——”
祝誉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一时失语。
他该说什么?
质问顾恒为什么要用最肮脏下流的心思揣测他吗?
没有意义了。
他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陌生,陌生到他好似从未认识过对方。
至此,祝誉对顾恒唯有满心失望,什么话都不想和他说,一心只想出宫。
他就算在外面睡大街,饿死,也不会再来顾恒这里了。
祝誉转过身,却发觉顾恒的手还牢牢握着他。
他挣了挣,挣不开,才勉强找回声音道:“松开。”
“我说的不对吗?阿誉,与其卖给他们,不如卖给我。今夜过后,我不仅送你出宫,还会给你能保证你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金银财宝。”
“顾恒,别逼我恨你。”
顾恒从他身后搂住他的腰,“阿誉,你走不了的。”
说罢,顾恒不顾祝誉的挣扎,直接将祝誉抱回寝殿,吻上那张总是说出他不爱听的话的唇。
“阿誉,阿誉,我好爱你。”
顾恒一遍遍地亲吻他,好似久逢甘露,含着白皙的皮肤吮吸,留下一片红痕。
“放开,放开!顾恒!你这个混账!”
祝誉挣扎了很久,直到失去力气,才怔忡地望着他上方的顾恒。
还是他所熟悉的面容,为何看起来会如此可怕。
他又要迎来新的一场噩梦了吗?
泪水滚落,心脏也千疮百孔。
他曾以为自己很幸运,有一对爱他的父母,还有一位待他胜似亲哥哥的好友,身边从不缺朋友。
如今,一切都是虚妄罢了。
父母不爱他,就连顾恒,也要像那怪物一样强迫他。
他要认命吗?
不,他不想。
他要走,要离这些怪物远远的,永远不再回来。
第二日,祝誉撑着酸痛的身体,艰难从床榻上爬起来。
顾恒不在,是个好机会。
可当他的手碰上房门,才发现房门推不开。
他被顾恒锁在里面了。
祝誉靠着房门缓缓滑坐到地面上,蜷缩成一团,不敢回忆昨夜发生的事,那些画面却不断在脑子里闪回。
他拍着头,对自己说:“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他已经不是曾经的顾恒哥了,他就像商衡他们,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
“阿誉坐在地上做什么,不凉吗?”
如今已是十一月,天气寒凉。
顾恒俯下身,把蹲坐在地面上抱着头不愿看他的祝誉抱起来,放在床榻上,亲手为他穿上鞋袜。
“阿誉想去御花园走走吗?那里今日不会有旁人。”
祝誉一个字都没有回应。
顾恒眼神略暗,不再询问他的意见,“那我们便去御花园吧。阿誉身体不适,我抱着你,省得你今夜恢复不好。”
恢复好了做什么?
再做一次那样恶心的事吗?
祝誉与顾恒对视,将眼底的恨意尽数倾泻出来。
顾恒以为自己会不在乎,当他做出那个决定的那天,便预想过祝誉的所有反应。
但是当他真正面对祝誉的恨意时,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
他想捂住祝誉的眼睛,这样就能幻想那是一双对他充满爱意的眼眸。
不过是自欺欺人。
顾恒抬起的手在想到这句话后,又放下了。
总有一天,祝誉会爱上他。
他是祝誉生命中的第一个朋友,也会成为他的爱人。
他们会幸福地度过余生。
这个季节,御花园的花种类不多。顾恒耐心地向祝誉介绍每一种花,介绍完,似无意地道:“三日后,陛下回宫,我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到时候阿誉不用等我。”
三日后……
祝誉默默记下了这个时间。
往后三日,顾恒夜夜与他欢好。
祝誉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反胃的感觉再次袭来。他撑着墙壁,想吐,又吐不出来。
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