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在拒绝。”
感知丝骤然收紧,随即又像被灼伤般松开。这个矛盾比武器更有效:若折光只保留顺从的部分,它亲手留下的便不再是岑照。
它仍没有完全放人,额头抵住岑照颈侧,模仿心跳越来越快:“如果毁掉,你走以后我什么都没有。”
“你还有自己的记忆。”
“里面全是你。”
“那就学着承受。”
折光忽然用季闻岚的唇贴上他颈侧。不是亲吻,更像异种用口器确认生命,牙尖擦过脉搏,带来细小刺痛。
岑照抬手按住它后颈,没有推开,却在牙齿真正咬下前说:“不能留下伤口。”
折光停住:“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答应。”
“可以吗?”
“不可以。”
它在那一刻显出近乎残酷的失望,像本能要求它把气味、□□与记忆全部留进岑照身体,理智却被迫停在一层薄薄的皮肤外。最终,它只以嘴唇贴住脉搏,长久感受那里的跳动。
岑照主动碰了碰它裸露的复眼边缘:“这个可以。”
折光所有光面同时闭合,又在他指腹下逐一睁开。那是异种最脆弱的部位,连覆声也不会随意触碰。它仍不肯放弃茧,却把缠住岑照的感知丝全部收回。
“你自己毁。”岑照把切割器递给它。
折光接过,站了很久。第一刀割断茧索时,里面尚未完成的复制体睁开眼,用岑照的声音说:“别让我死。”
那只是空白身体读取了现场最有用的语言。
折光却停下,复眼里所有光面疯狂震动。
岑照没有替它动手:“你若留下它,我现在就走。不是惩罚,是我不能留在一个随时准备复制我的人身边。”
折光转头看他:“你会回来吗?”
“这要看你以后做什么。”
第二刀落下。茧液泄出,复制体的声音断了。折光将所有残片抱进怀里,像抱着一个从未真正活过、却替它承担过恐惧的东西。
它没有因此变得正常。它只是第一次为了可能回来的岑照,亲手毁掉一个肯定不会离开的岑照。
茧底露出一枚不属于异种的银灰晶片。复制体生长时,折光藏在体内最深处的记忆被牵引出来,晶片上刻着连续性管理署的旧徽记。
零七看见它,沉默许久:【这是裴序的审计记忆。完整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