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辰戌下午的‘抓捕活动’极不顺利。
暖气损坏的影响比想象中大,二层‘地面’不再发热之后,一层的气温也逐渐下降。
人心浮动,恐惧蔓延。
第一次,失误不再以谣言、以某个伤者的形式展示,而是真真切切作用在所有人身上,哪怕只是室内需要多加一件衣服。
别洛夫就像躲进林子里的獾一样不见踪影。
偏偏能行动的船员都被调走了,那些心怀怨怼的乘客们巴不得找一个出气包泄火,对辰戌的行动处处刁难。
别洛夫应该没胆子去Deck-1这种船长船员聚集地送死,辰戌主要搜索区域还在一二两层。
问题是他根本不熟悉船内的大部分公共场所。
暖气效果变差之后,人群就像追随热源的候鸟、本能向人更密集处聚集。
“请问您看到别洛夫了吗?”
“没看到。”
“刚才不是还在这边吗?”
“不知道。”
回答得一个比一个干脆。
追出餐厅、挤到楼梯口,刚才询问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只剩另一个女人抱着手臂冷冷看他。
辰戌就算没带脑子出门也知道自己被耍了、周围都是帮凶:
“别洛夫刚才才因为造谣、卖高价水被船长处罚,你们为什么还帮他?”
女人像听见了什么荒唐话,立刻反问:
“船长处罚他,就说明他说的全是假的吗?”
旁边有人接话:
“现在二层都封了,暖气也坏了,他至少提前提醒过我们船上有问题。”
“你不是奥尔洛夫教授家里的那个孩子吗?”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双原本漠不关心的眼睛里也都若有若无露出戏谑。
辰戌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船长的追捕指令在他手上没起到任何利好作用,船长的权力不属于他。
……
一晃又两小时过去。
每当他得到一个稍微明确些的方向,赶过去时总会晚一步。
有人说见过别洛夫进了员工通道,等辰戌跑过去,门已经从里面锁死;
有人信誓旦旦说他躲在后厨,辰戌挤进去,只看到厨师们骂骂咧咧地搬运保温桶;
还有个侍者好心告诉他别洛夫可能去了船尾,十几分钟后辰戌才从另一个海员嘴里知道,船尾那条路从供暖故障开始就已经封了。
不是他找不到别洛夫。
是每当他靠近一点,就有人提前告诉别洛夫:
有人在找你。
TMD!
晚上九点,被溜了一下午的倒霉蛋辰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间休息。
打开房门前,他还在心里咬牙切齿:
别洛夫你丫等着,明天老子就告诉船长让他找十个壮汉陪你在船上玩大逃杀。
他稍微收敛戾气,然后才打开房门。
小序缘醒了么?吃过晚餐了吗?
房间里空无一人。
掀开的被子里早没了体温。
小序缘呢?
小序缘呢 ?
辰戌用手狠狠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不是第一次了。
说不定他在奥尔洛夫的办公室里,或者自己出去调查了。
这么冷的天、暖气又故障,他到底要去哪里调查啊??
奥尔洛夫不是跟着船长沃罗宁去处理暖气故障了吗?
小序缘总不能一个人去二层没暖气的办公室里罚坐吧?
他人呢??
辰戌首先想到要去找英格丽德夫人,可敲了半天门、他们并不在房间。
他不知道英格丽德夫人的‘监禁’地点在哪里,就想在走廊等她回来。
……
凌晨三点。
小序缘撑开沉重的眼皮。
好冷,手臂滞涩疼痛。
“Сеня,你醒了?谢天谢地,实验结束了,你辛苦了。”
奥尔洛夫和埃利亚斯围着实验台打转,小序缘靠在实验室角落的椅子上。
看到小序缘醒来,奥尔洛夫想要走过来摸摸他的头,奈何手上还戴着手套。
“奥尔洛夫,你看这组数据的攀升曲线……”
小序缘眼看着奥尔洛夫的行动路线又折回实验台前。
“爸爸,我可以回去休息吗?”
“可以,已经很晚了,路上注意安全。”
“爸爸,妈妈晚上会回房间休息吗?需要我避开妈妈吗?”
奥尔洛夫似乎是被妻子联想吓住了、可又刻意不回头看,回答道:
“哦…哦,不用,宝贝。”
“我拜托过船长保护她的安全,她最近两三天应该会在办公室隔间休息。”
“让门口的安全员送你回去吧。”
小序缘贴心地同父亲道别、到门口找守卫。
门口没人,不知道是暂时离开还是有急事被调离了。
小序缘等了一会儿,被冷得受不了,最终决定自己先回去。
夜路漫漫,走几步就要扶着墙缓一缓。
小序缘觉得自己的大脑勉强算清明,只是体力透支比较严重,到房间门口那一段多休息休息再进门,应该可以应付辰戌的盘问。
希望他不要生气。
好不容易走到走廊,光线很暗,兼小序缘的视线边缘偶尔还发黑,他总觉得走廊尽头有什么东西。
不对。
心灵感应如光电一闪,他抬头,看到了自己的‘投影’。
角落里蹲着的那个人抬起头,金色的发丝下是一双困倦的眼,看到他之后忽的亮起。
几秒之后,小序缘落在辰戌的怀抱里。